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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廂還未想完,只覺身上驀然一陣風呼來,定眼一看,原是又被套了件滑不留手的錦衣。
“披風還是披著,夜來寒涼,也莫要化御寒之氣,動靈力總是費神。”珺林給她重新系好飄帶,又將一頭不知何時早幫她化干的長發(fā)理出來,方才問道,“你有何事,要與本君說?”
西辭愣了愣,這得了正果的狐貍這么利害的嗎,無欲無求!她抬眸看著在她身前站著的男子,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
但她心底藏不得事,既然母后說了以后他是自己最親的人,“最親”在她看來該親密無間。既如此,有些話先小人后君子好過藏在心中來回思量變味得好。
思至此處,她押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你我……”
“等等!”珺林在她對面坐下,耳根至脖頸仍舊紅熱一片,垂眸揚了揚手,“你且把這些圖案化境收了,我們再好好說話。”
西辭四散望去,有些不情愿,皺眉道,“便這樣呈開著唄,你我又不是一心不能二用的人。你也學一學,前二十余種姿勢本君覺得都比較簡單,你往左手里看一看……”
西辭見珺林扶額垂著眼瞼,面上無甚表情,只是臉越來越紅,只當他身體不適,十分體貼的湊過去,執(zhí)過他腕脈,“是哪里不舒服嗎?聽聞這場婚禮事無巨細,都是你親手過目操辦的……”
“本君無事!”珺林抽回手,“你先把圖收了。”
“你……都會?原來你都學過了?”西辭有些懊惱,不曾想對方居然這般好學。轉念便也想通了,婚禮諸多事宜,他都親力親為,這新婚洞房一事自是婚禮的重要環(huán)節(jié),他合該好好準備。
想到此處,她便覺得自己要說的事更加有必要此刻說開,不然這洞房都不得安寧。阿顧曾悄悄告訴過她,好的洞房之夜,是夫妻兩人靈肉的交融,有如羽化飛升,□□。
仙,她沒什么好羨慕的,自己身而為神,便在仙之上。但是“死”、“羽化”之感,她想要試一試。畢竟按她的修為,不出意外,已經不會羽化了。
“那留著,本君自己看。”西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方道,“后面有幾個姿勢本君還沒琢磨透,罷了,我們先說正事。待事說完,本君應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珺林捏了捏眉心,抬起眼眸,“還是收了吧,本君稍后教你……便是你什么都不會,也包你滿意。”
“那豈不是本君占了便宜……”西辭想了想,抬手繼續(xù)指向方才左手邊的三副畫 ,“那這個你也會嗎,能教嗎?本君看著就那三幅圖難度最大,在擺月殿本君已經試過兩次……也不知是否常日不動武,還是少了一人的緣故,總也沒成……”
珺林:……
“你到底會不會?”
“會!”珺林咬牙道,“不就是男耕女織、人面桃花和佳人吹簫嗎,倒時你別哭就成!”
“啊?還有名字!”西辭驚道。
然細細看那三幅圖畫,合眼一想,果然第一幅圖畫中的男子確實有一種春日里在田耕間辛勤勞作的農夫模樣,而女子若是按圖所示身體搖擺間也確實猶如云梭織布。
男耕女織,貼切!
第二幅圖……西辭看了片刻,憑借她超強的領悟能力問道,“如此男女對立,環(huán)腰貼頭……床榻之上自是不方便,可是去室外好些?竹林幽篁,河邊小道,朦朧月下,八寶池內也不錯,如此方有人面桃花相映紅之美感?”
“以后……我們都可以試試!”珺林感覺自己的狐貍耳朵都要炸出來了。
西辭挑眉看了第三幅畫,抬手摸了摸自己唇口,嘆氣道,“佳人吹簫,累的是本君了!”說完還不忘鼓了鼓腮幫子,“太久會不會窒息啊?”
珺林已經不想讓她再將圖收起來了,只想著趕緊把話題岔出去,“你不是有要緊事與本君說嗎?”
西辭一拍腦袋,正色道,“確實有。”
頓了頓,直入主題,“本君想和你將一些話說開了。畢竟你我成婚,不僅僅是我們兩人的事,于神族仙界,是七海和八荒的聯(lián)姻。于洪莽源修道場,更是整個神族仙界的大事。眼下其他三界仍舊對叢極淵靈氣虎視眈眈,本君知你也有護族安|邦之心。故而才打算說這些。你我雖非因情成婚,但本君希望我們仍舊可以同心,彼此交付心意,互不相瞞。”
西辭停下喝了口茶,繼續(xù)道,“雖然你我成親,三年前“禮樂射書會”是直接原因。但本君知曉,根本原因不在此。如今本君也不怕與你說明,本君乃是為了北荒圓毛才嫁給你。但既嫁與了你,自不會再有其他想法,會盡妻子之心,君后之職。你放心便是。而你娶我,你可愿告訴我是因為什么?”
“說本君,愛你!信嗎?”
“自然不信的。本君知曉你因何愿意娶我。” 西辭笑道,“你喜歡阿顧對不對?當年擺月殿門口,師尊將你保下時曾說過,你將本君認錯了,你所愛之人與本君長得及為相似,這天下與本君長得像的也就只有北顧了。還有這千白塔寢殿……”
西辭站起身來,往四周看去,邊說邊走向寢殿,“原是同擺月殿一般布置,本君知曉你對她的心意。只是這張三首魚鳥案幾,其實阿顧不喜歡,小時候常日與我真吵,要換了它……”
西辭轉過身來,看著無聲隨在她身后的珺林,笑了笑,“阿顧當不知道你喜歡她吧,你也確實不易,偷偷地喜歡,難免出錯。只是本君卻是萬分喜愛這張案幾,如今便宜了本君……”
既要把話說開,西辭也索性一股腦全說了,“神君或許不信,本君也不知為何,莫名喜愛這座塔。本君知道的,八荒君后當入蓮華殿。在七海這兩月,本君還有些遺憾,來了八荒再不能入白塔了,卻不想……”
到底她后面的話沒有說完,珺林已經從后面將她抱住,以顎抵在她發(fā)頂,哽咽道,“本君分得清西辭與北顧,本君愛的是西辭,很多年前便愛著她……”
“很多年前……是多少年前?”西辭由他越摟越緊,卻驀然心悸。
珺林回過神來,他大概已經理清了西辭三年前入八荒與他每每談起北顧時的各種錯解,卻也知曉要從根上同她說明白,大概只有她恢復了記憶才行。
恢復記憶,七重天劫就會重新落下。
他合了合眼,將她轉過身來,與她四目相對,半晌終于開口,將錯就錯道,“本君年少確實喜愛過阿顧,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暗戀一場。擺月殿門口,你一掌結束了這場癡戀,震醒了本君。讓本君知曉,阿顧已有良人。本君自不是在那一刻愛上的你,可是后來年年歲歲,本君總是會想起那一日,七海海底,赤足披發(fā)的少女,舉止間桀驁肆意,雷霆霹靂,開口卻又是嬌蠻稚氣……那每隔千年一封求親庚帖,明明白白寫的是西辭啊!”
“所以浮涂玨上……”西辭有點發(fā)怔。
沒有情根,她當然上不了浮涂玨。然此刻,珺林更不會告訴她這些,“本君愛你,你亦心甘情愿嫁給本君,如此自然上得了浮涂玨。左右與玨上分類,算不得最好的姻緣,但也沒什么關系。”
“那本君努力些,看看能否快點愛上你。”
“不用你努力,你此刻便很好。”珺林揉了揉她腦袋,將她攔腰抱起,放在榻上,“此刻可以做母后交代的事了嗎?”
西辭推開她,想了想,“那本君提個要求,你以后不許將阿顧主動提起。從你口中聽到阿顧二字,本君便心慌。當是三年前亂七八糟的誤會扯在一起后留下的后遺癥。”
“不提!”珺林將西辭的披風解下,亦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我也提個要求,你我即是夫妻,便也換個稱呼吧,本君來神君去的,實在生疏。”
“那你叫我阿辭吧,親近的人都這般還我。”西辭想了想,“那我叫你什么?”
“我有小字,叫子鈺。”
“子鈺?”
珺林最想的自然不是這兩個字,遂而笑了笑,“你若愿意,便喚我?guī)熜职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