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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年男人趁他晃神的工夫，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握，順著樓梯快速的下去了，凌慕天沒有追過去，他只覺得雙腳沉重，一步都不想挪動了。

“我想你應該不想再進到這個房間里了，等我一會兒，我們出去談。”說著，王芊羽就關了防盜門，凌慕天聽到里面傳來一陣水聲，過了沒多久，門又打開了，王芊羽戴了帽子和墨鏡又出現在他面前，“走吧。”

說要出去談，但對他們這樣的公眾人物來說，想找個合適的地方其實并不容易，最后凌慕天把車開到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熄了火，他轉頭看副駕駛上的人。

“為什么？”凌慕天問。

“你不愛我。”王芊羽還是戴著墨鏡，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墨鏡外露出來的臉白得瘆人。

凌慕天沒反駁，他只是接著問，“那個人愛你？”

“哈，”王芊羽冷笑了一聲，“他愛我的身體。”

雖然有墨鏡擋著，仍然能看到她譏誚的表情，凌慕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她，或者說他從沒深入了解過她。

“我不明白，是因為《出水芙蓉》第二部的主題曲嗎？所以你想讓我難過？”凌慕天猜測道。

王芊羽轉頭看他，摘下墨鏡，“難過？你現在難過嗎？我不知道當初你為什么會答應我的表白，你現在的表現證明了我的感覺一直是對的，你不愛我。”

凌慕天好一會兒沒說話，他有些不敢看王芊羽的眼睛，他覺得那樣的眼神太銳利，他盯著窗外，好半晌，嘆了口氣，“何苦糟踐自己呢！”

“你什么都不明白，”王芊羽的語氣里含著控訴，“因為你享受著太好的資源了，你不知道我這種默默無聞的小明星是怎么混日子的，你不知道我為了能拿到一個角色要付出多少。”

凌慕天回頭看她，眼神有些猶疑和震驚。

“沒錯，這不是第一次了，巧克力的廣告你知道我是怎么拿過來的嗎？”王芊羽彎起嘴角笑得美麗卻寒冷，“算了，說給你聽也只是多一個人惡心。”

她轉頭不再看向凌慕天，盯著窗外一根野草愣了會兒神，“我以前以為你聽人說過什么，知道我的過去，嫌我臟，所以從來不肯跟我親熱，我幾次請你到我家過夜你都拒絕了，甚至那次在酒店，我厚著臉皮脫光了衣服誘惑你，你還是不為所動。我一直對你心存愧疚，但是時間久了，我才慢慢發現，你跟我在一起時，總是在發呆，你的目光從來不在我身上。”

“前一陣子新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一直沒有問過你，是你的前女友嗎？你還放不下她？既然放不下，為什么不去追回她，為什么答應我的追求？”

凌慕天呼吸停頓了一下，心跳得飛快，想說話，喉嚨里卻像梗著什么東西，他極力舒緩自己的情緒，聽見自己用艱澀的嗓音回答，“不是。”

“那是誰？是我認識的嗎？”王芊羽回頭看他，“我想知道我是敗在什么樣的人手里。”

凌慕天搖搖頭，沒回答她的問題，“我以為我可以的，但是我錯了，一直以來，對不起。”

王芊羽得不到回答，并沒有再追問，只是眼神更加黯淡了，“我想過要和你認認真真過一輩子的，可是我想出名，我想紅，現在還遠遠不夠，公司能給我提供的東西太少了，我提過好幾次想出單曲，但公司根本不可能請得動騰云這樣的制作人，不是最好的對我來說沒什么意義，我想過換家公司，可是當初簽的是十年長約，違約金的數額大的驚人，我根本承受不起，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你以前說過你想做老師的。”凌慕天還記得第一次與王芊羽見面時說過的話，就是那次見面讓他覺得她是個很純凈很容易產生好感的女孩兒。

“那是曾經，沒經歷過這個圈子的五光十色也就算了，一旦入了圈子，就拼死也不想出來了。”王芊羽回應道。

凌慕天此時此刻并不怨恨王芊羽，甚至多少理解她的想法，因為他自己差不多是一樣的，他為了前途拋棄了齊曉婷，或者說他們彼此互相拋棄了，然后把自己賣給了林翹，除了拍戲的時間，他基本上都在林宅那座牢籠里忍辱負重的度過每一天。

他曾經非常恨林翹，恨得甚至想親手殺了這個逼迫自己的人。雖然他在遇到林翹之前的生活是枯燥又艱苦的，但是起碼是正常的，他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他問心無愧，不需要對不起任何人。

之后，和林翹在一起了，他覺得自己變化越來越大，他已經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了，他原來可以做出這么多突破自己底線的事情，原來他能接受一個跟自己身體構造完全相同的男人，甚至如此迷戀那具修長的身體，甚至開始不自覺注意那人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會讓他心情激動，難以自已。

他恨林翹改變了自己，可是，他心里明白，正像林翹所說，路是他自己選的，不管別人怎么做，他沒有堅守住自己，錯從來都在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