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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和侍衛退下,殿門關上,青史之上誰又會記得曾經有這么一個差點和親的公主,皇室正經的公主都無人記得,何況是一個臣女。
徒元睿站在院子里看到前來復命的內侍捧上的托盤,“涪陵公主重病而亡,佳其自愿和親北蠻之心,特許以公主身份下葬。”
丟下這句話,徒元睿就離開了,下剩的自然有人處理。
又是年關,雖然尚在國孝,但年還是要過的。黛玉被陳王妃派了重任,只道是這府中早晚要交給你們,如今也差不離了。往年黛玉也是跟著忙碌,但是多是幫忙,萬事自有母妃在,但今年母妃發話,少不得接過這個擔子多費了心思。這一年來先后駕崩了兩位皇帝,就是永安王府也沒得消停,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年節下的,都巴望著過個平安的年。
其他的不過是依照往年的例子,只往定國公府的禮加厚了許多,另外多了送往東安王府的禮,不能漏了。
黛玉正在屋里聽著紫娟念年禮的單子,邊聽邊斟酌著添些什么。忽然見徒元睿從外頭進來,紫娟忙聽下了話,黛玉起身相迎,正要問他今日如何回來的這么早,卻不想尚未開口就被緊緊抱住。
“睿哥哥!”黛玉驚訝。
“玉兒乖,讓睿哥哥抱會!”徒元睿沒有松手,只是道。
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黛玉微蹙眉,卻沒有問,而是揮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待屋內沒有其他人這才抬起雙臂回抱住。
靜謐了許久,徒元睿才松開了黛玉,抬手為她攏了攏鬢角的發“玉兒受驚了!”
“那倒是沒有,只是少見睿哥哥這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黛玉問道。
“沒什么要緊的事情,玉兒剛才在做什么?”
黛玉見他沒有說的意思也沒追問,只說才在做的事情,順道問了徒元睿的意見。
“外祖父那里,我那有幾樣東西正好可以放進去,東安王府的話比著外祖父那里少些就是。”徒元睿想了想道,黛玉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復又說了會府中得安排,臨了,徒元睿才道“涪陵公主去了,宮中會發喪,但是年節下的未免晦氣,只怕不會大辦,往張家送份禮吧!”
黛玉猛地抬頭看向徒元睿,見他神色不變,知道這事必然做不得假,嘆了口氣,柔嫩的小手握住了徒元睿的手輕輕道“好!”
“玉兒!”徒元睿蹙眉開口,卻被小手捂住了嘴“睿哥哥既然覺得無錯,那就不需要向玉兒解釋什么。”
四目相對,徒元睿眼中閃過笑意,微微點頭。黛玉這才松了手。自幼相識,豈會一點情分都無,只是張綾做得越界了,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不能。但是她步步走到今日的地步未嘗沒有眾人的推波助瀾,就是徒元睿自己也當不得問心無愧,倘若不是因為他的緣故,張綾也許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場。
只是人生沒有重來之言,張綾生死已然注定,他的目光落在黛玉的身上,眼中透著柔意,惟愿此生護其一生。
黛玉不知往張家送了禮,還親往祭了一回張綾,人既死,前塵盡散,恩怨皆消。
“她活著的時候巴不得你死,你倒好反倒是來祭她。”長泰走到她身邊,順勢也往里頭丟了幾張紙錢輕嘲道。
雖然是公主發葬,但是這會兒正是年關前,宮中誰愿意理會這樣的事情,如今也不過是一些低微的內侍宮人在這里守著,只等過了七七再出殯,葬入皇陵。
黛玉這回來是瞞著徒元睿,找了長泰疏通這才不叫眾人知道。長泰對此很是不解。
“她活著,我也希望她死,可見都是一樣的。我們當時扯平了,她既然死了,那恩怨也就消了,沒人來送她一程,我好歹是她惦念著的,自然也就來送一送。”黛玉輕輕道。
長泰聞言笑了“若是她真的還在,只怕慪得慌。”
這話說得黛玉也是淡笑,可不是。只怕該氣得跳腳,可誰讓她死了呢。
“只希望她下一世能過得快活些吧!”黛玉心中祈望道。
祭了一回,兩人也就沒久留,如今宮中還記得張綾的,除了她們也只有太皇太后了,可惜她老人家身子不好,誰敢讓她過來。因而這親身祭拜的除了宮人內侍,竟然也只她二人,也不知該可悲還是可嘆。
黛玉借著入宮請安的機會,偷梁換柱和長泰拋去祭拜了一回張綾,原以為瞞住了徒元睿,誰曾想當日回了王府就被問罪了。
黛玉瞠目結舌,曦兒不是說不會叫人知道的嗎?如何睿哥哥就知道了?
徒元睿好氣好笑的輕捏黛玉的鼻子“就你們兩個還想著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