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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之后,天色漸明,院子里慢慢的有了人聲,丫鬟們起身開門,收拾庭院。
“雪雁去看看王爺和五殿下可醒了。”黛玉坐在梳妝臺前,由著婢女梳頭插上發簪,一面吩咐雪雁道。
“是!”雪雁忙應下了,“王嬸,嬸嬸!”歡快的聲音響起,徒明軒從徒元睿身上下來,就要往里屋闖,雪雁嚇了一跳忙攔住道:“殿下,王妃在梳妝,請殿下稍等。”
小團子被擋住了有些悶悶的,徒元睿敲了下小團子的頭,將人抱回了椅子上,吩咐雪雁看好,才進了里間。眼見徒元睿進去,徒明軒越發不樂了,看著一眼不錯盯著他的雪雁“為什么王叔可以進去,我不可以?”
這要怎么回答,雪雁頓時有些傻眼“因為王爺和王妃是夫妻,是最親近的人。”
“王嬸很喜歡我,我們也是最親近的人。”徒明軒板著臉道,王嬸那么喜歡他,他也是王嬸最親近的人。
“你是皇子不要總想著闖女子的閨房,等你以后有了妻子,你也能進她的屋子。”徒元睿與黛玉攜手出來,正好聽見徒明軒的話,徒元睿沒好奇的道。
黛玉卻是輕輕的抱起徒明軒“等軒兒長大了就明白了。”雖然仍是不高興,但是有美人嬸嬸,徒明軒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雖然很殘酷,但是他已經明白了,美人嬸嬸是王叔的妻子,他沒有機會了。
見徒明軒不再鬧騰,黛玉和徒元睿對視一眼,眼中俱是笑意。皇帝重病,徒明軒在宮外住了一日,已經是破例了,若是再住只怕要惹閑話。因而今日卻是要送他回宮,黛玉卻道:“睿哥哥,我同你們一塊進宮!”
徒元睿聞言眉頭微皺就要反對,黛玉卻盈盈笑道:“我許久未給皇祖母請安了,父王母妃不在京中,我們更該多進孝道。”
“皇祖母那里自然有太妃們侍候,用不著你。”徒元睿仍是反對。黛玉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拉著徒元睿的手輕聲道:“睿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想那么沒用,就算我現在避著,但是以后呢?”倘若睿哥哥真的成立輔政之王,以后尋到她跟前的事情豈會少,難不成次次都這么躲著?
對上黛玉堅定的眼神,徒元睿啞然,是了,他總是忘記他的玉兒一向很堅強。罷了!就如玉兒所言。“好!”
見徒元睿松口,黛玉展顏一笑,徒明軒人小不懂其中的緣故,卻也聽明白了,美人嬸嬸這是要和他一起入宮,眨著眼,也笑了。
徒元睿自然不去后宮,入宮之后先去看了皇帝,再往文華殿,同內閣議事,內閣重臣與太子都在,似乎有爭論。太子只抿著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言語,眉頭緊鎖。但此刻爭論中的六部天官并內閣首輔并沒有發現。反倒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的越發激烈。
“這是文華殿,不是菜市口,諸位大人這般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冷冷的斥言打斷了殿內的爭吵聲,徒元睿寒著一張臉進來,不理會禁言不語的諸位大人,先給太子請安。
太子忙起身不受禮“睿王叔快請坐!”徒元睿這才在太子右側的位置坐下。待到坐定之后才淡淡的看向首輔蘇遜。只是一眼蘇遜就覺得寒氣升起,勉勵維持鎮定拱手道“北蠻使者昨日再上書言,十日后要啟程,問起和親之事。諸位大人因為意見不統一,這才爭論了幾句,還請殿下恕罪。”
“意見不統一就在太子面前如此沒有規矩,蘇大人是陛下親選的首輔之臣,就算朝事繁重也該注意些。陛下將太子交給爾等,諸位不要有負陛下所托才是。”徒元睿不緊不慢的道,雖聽得沒有絲毫的火氣,但是諸位大人俱是背生汗意。
好在徒元睿沒有再糾結此事,敲打了一番也就是了,轉頭命人尋出那折子遞給太子“殿下可看過了?如何看?”
太子點頭道:“孤昨日已經看過了。若是不放人回去自然不妥,但是若是準了,和親人選之事卻是問題。諸位大人也是為此爭論,蘇大人認為涪陵不能擔起重任,想要更換人選。陳大人和許大人但對。”
太子幾句話將事情講明白,徒元睿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變化,轉頭看向禮部尚書陳玨和兵部尚書許嵩,對于這兩位反對卻是不大意外。待太子說完徒元睿仍問其意思,太子蹙眉“孤以為此時尚不宜同北蠻起烽火,和親之事還是要同意,但是和親人選之事確實要再議。五日后啟程太趕了些,實在不好運作。”
“殿下所言有理。”將折子放下徒元睿淡淡的道:“既然這樣,只回復北蠻時節,公主尚在孝期,待出孝之后北蠻再派人來迎親。”諸位大人一聽頓覺不錯,只蘇遜仍皺眉拱手道:“倘若北蠻人執意?”
“蘇大人,北蠻人不守禮法,難不成我大慶也同那蠻夷一般,公主為上皇義女,自然當守孝。”徒元睿未說什么,禮部尚書立時反駁道。明王不提,他們險些都忘了這個,實在太不應該了,陳鈺擦拭了額頭的汗水,只希望明王不追究此事。雖然其他人也沒提,但他是禮部尚書,不曾提起卻是有失職之罪。好在徒元睿沒打算追究他,蘇遜被陳鈺這么反駁,自然不能說不用守孝的話。只是眼色微暗,微微看了眼氣定神閑的明王一眼。沒再說什么,此事就此定下。
眾人又商議起其他的事情,將重要的事情拿出來商議,徒元睿必要問問太子的意見,之后再做定奪。待諸事完畢,徒元睿攜了太子回了現在的宮殿,才將之前的事情略解釋提點于太子聽。
太子也知道徒元睿是為著他好,自然聽得極為認真,臨末,太子有些猶豫的道:“睿王叔,蘇大人他們?”卻是未再說下去,今日這些大人當著他的面爭執,卻無人問他的意見,對太子而言,實在有些受不了。
徒元睿淡淡笑了“內閣的作用是輔佐君王,他們如何作為取決了君王,而不是他們自身。”若是你能掌控他們,他們自然不敢慢待你。
徒元睿給太子的只有這一句話,其他的卻是要太子自己去領會。“冊封再即,殿下不要想太多,這幾日好生休息。”欽天監定的日子是九月十八,三天之后,如今諸事妥當,但是不需要擔心什么。
同太子說了些話,徒元睿離開之后又去將今日的朝事稟報皇帝。其實說是朝事,更多是太子的表現。皇帝的身體越發的弱了,躺在床上聽完徒元睿的話,沉吟了許久才緩緩的道:“睿之覺得太子如何?”
“殿下仁厚!”仁厚不能不說是個優點,但是作為君王,僅僅仁厚是不夠的,皇帝牽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睿之費心了!”
他自己的兒子豈會不知道到底如何,雖然還小,但是有些東西早就能看出一二,太子若是再過十多年,守成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可惜他沒有那么多的時間。
“昨日軒兒沒有給你添麻煩吧?”皇帝沒有再問,而是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提起自己的幼子,眉眼之間帶著柔意。可見徒明軒很得皇帝的喜愛。
徒元睿嘴角抽動,吐出兩個字“還好!”皇帝看了看徒元睿的臉色,不厚道的笑了笑,自家兒子那怪毛病他也聽說了,看來睿之還是小心眼。
徒元睿被皇帝看笑話的時候,黛玉正在慈寧宮看望太皇太后,也再一次見到了張綾。
她入宮之后先將徒明軒送到了皇后宮中,被皇后留下說話。如今大皇子冊封在即,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君王。很難說對皇后來說,這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不是所有的嫡子都能成為皇帝。未來的變數實在太大了。不過皇后和皇帝少年夫妻,感情一向不錯。皇帝病重,皇后也世真心實意的難過。這些日子眼看著就輕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