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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太醫院的都來了,戰戰兢兢的為上皇查看一番,怪不得太醫院如此,每日的平安脈請著,上皇卻突然駕崩,一個不好,只怕他們都活不了。
只是一個個的看過去,最后卻俱是形容古怪,聽得皇帝的責問,眾人只跪在地上,最后還是正院使推不過“回陛下,上皇乃是,乃是氣急而去。”換句話是說,上皇是被氣死的。至于誰氣死的,就不是他們能說的。
皇帝聞言卻冷聲道:“父皇平日身子一向妥當,如何只是略微生氣就仙逝,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糊弄朕。”
太醫院眾人俱是扣頭求饒,只道不敢。徒元睿只站在一旁冷靜的瞧著,就算皇帝剛才那話分明是坐實他惹上皇氣急,也沒有跳出來說什么。
皇帝責罰整個太醫院,雖為重罰也讓太醫院之人看向徒元睿的目光帶上了隱晦,待這些人退下,皇帝方轉過來對徒元睿道:“這個時候你也別出宮了,先到景福宮休息一會。”景福宮是皇帝當年在宮中的寢殿,皇帝登基,這景福宮等閑人自然住不得,皇帝讓徒元睿住過去,再外人看來卻是信重和保護。
徒元睿叩謝卻沒有答應“景福宮是陛下的潛龍之所,臣卻是不能住,臣到值守司稍候就是。”
“朕的話豈會收回的,睿之!”皇帝淡淡的話語,有著不容更改之意。徒元睿這才道:“臣領旨!”領得是皇命而非情誼,如果還有的話。
景福宮的什么都不缺,不管是上皇的死因還未傳出,還是皇帝說了什么,景福宮的內侍宮婢都很是小心的侍候,上皇大行,眾人自然要更換衣裳。內侍小心的稟報,內務府正在準備,很快就送過來,而后才退了出去。
這個時候自然沒人能睡得著,徒元睿靜靜的坐在景福宮內,想到剛才看到的皇帝的臉色,眼中黑色越發的沉了。太醫院忽然暴斃的太醫,上皇的死,一環接著一環。
陛下他到底要做什么?不,就算是皇帝的意思,但是他不回臟了自己的手,一點也不會,那么最好的人選,只有一個。柳安然!徒元睿目光微閃,他當然不會同柳安然合作,也沒有必要,一個瘋子,連死都不怕的瘋子,還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但是柳安然不怕死,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一夜的冷靜之后,徒元睿對此事已然有了些打算。
昨夜宮中忽然敲響喪鐘,京中權貴皆是一驚,待聽清楚是九下之時更是面色大駭,雖然皇家父子的爭權,上皇明顯輸了,這一年少有動靜,但據說身子一向很好,如何。
但不管這么樣,更重要的是趕緊將一應的東西收拾妥當,有爵之家尤其是如此。黛玉更擔憂的是昨日個夜里徒元睿進宮,偏就這么巧上皇就去了。尤其問過青竹,知道昨日來得人正是上皇宮中的,心下更是駭然。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敢瞞著王妃,黛玉來得時候,陳王妃正叫人收拾出一套珍珠頭面要給黛玉帶,卻是怕她沒有這些東西。聽罷此事,手中一用力,珍珠直接成了珍珠粉,臉色極為難看。
黛玉上前攙扶住陳王妃“母妃別急,不一定有事!”只是這話黛玉自己都不大相信。
陳王妃苦笑一聲“那個孽障哪里讓我省心過。”黛玉安慰了幾句,兩人卻是商量了一番,因著這會兒尚在宵禁,卻是不得法,只聊作安慰。
待到天明,眾人整肅衣裝準備入宮,黛玉和陳王妃卻是一宿未眠,不得消息如何能安睡,尤其是黛玉昨日個的紅霞未退,就冷水落下,冷的發寒。
徒元珺和徒元陽卻是不知道昨日的事情,見大哥不在自然少不得詢問。這會兒陳王妃卻是沒瞞著,將這事告知了兩個兒子,如今王爺不在,長子又在宮中,狀況不明,少不得要徒元珺和徒元陽兩個立起來。
兄弟兩個都是一驚,徒元陽到底經歷的事情少些只道:“應當是巧合,許是出了這樣的事情,陛下留大哥在宮中幫忙,再說大哥是禁衛營統領,留在宮中也屬正常。”
這話自然是人人盼著的,但徒元珺不如三弟樂觀,皇帝這些日子對大哥可說不上來,將北蠻使者交給大哥,又往禁衛營提拔了一位副統領,要說這其中沒有什么,徒元珺怎么也不信,但只當著母妃和嫂子的面不欲叫她們再擔心,卻是應和了徒元陽的話。
“只希望如此!”陳王妃道,眼見時間差不多,眾人也往宮中去。皇帝大行,宮中一片肅穆,又兼太皇太后一病不起,越發的無人敢言。黛玉陪著陳王妃一起,私下里卻是讓陳姑姑想法子打聽下徒元睿的消息,等到給皇后請安出來,陳姑姑才回來在黛玉耳邊低聲的稟報。
黛玉聽罷,心口猛地提起,陳王妃挨得近,回身低問“玉兒怎么了?”
“母妃,睿哥哥在景福宮。”
“怎么會在景福宮?”景福宮是什么地方陳王妃很清楚,無論如何長子也不該這個時候還在那里。
黛玉苦笑“昨日個上皇駕崩時只睿哥哥一人在側,太醫院的證詞對睿哥哥很不利。”黛玉小聲的將陳姑姑打聽的消息告知陳王妃。
太皇太后病重不得起身,如今宮中做主的乃是皇后,只看皇后之前的態度,雖然客氣但是全無往日的親近,這只怕不是皇后一人之意,皇帝當真要如此狠心。永安王府也不會坐以待斃。
景福宮內一片寂靜,雖然已經是天明,但是顯然皇帝沒有放他出去的意思。徒元睿一時也不急,他只擔憂母妃和玉兒會擔心他。他亦在等待機會,不過好在沒有讓他等太久。
柳安然進來時候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世子上回說的話可還記得?”
“不重要的事情,我一向不記得。”徒元睿淡淡的道。
“是嗎?想來世子很快就會記得的,想來依著世子與陛下的情分,陛下回為世子留一個全尸。”
徒元睿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翻柳安然,比起之前,柳安然的日子顯然比不好過,青灰的臉色,已然與死人無異。
“若是陛下知道你和徒元誠聯系,不知道我們誰死得快些?”柳安然臉色不變,只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世子可以看看。”
他不想活,但是就這樣死了,豈不是沒有意思,就算他要死,也會讓那些想他死得人付出代價的。
瘋子,沒有理會的必要,徒元睿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就閉目養神不準備再開口。柳安然上前幾步停在了徒元睿不遠處,靜靜的看著,許久之后轉身走了出去。
黛玉的手心滿是汗水,眼中現出猶豫之色。剛才有人偷偷給她遞給來一張紙,言明若想救徒元睿的性命就去太醫院尋出一本案例。是陷阱,還是真的有人相助?黛玉踟躇難斷。若是以往她必然慎重些,但是剛才前面已經傳來了消息。太醫院的話已經傳了出來,已經有人要徒元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