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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妃心內(nèi)有了盤算,待到徒元睿回府,知道林海那頭已然妥當,這才安下心來,將今日之事與徒元睿細說了一遭,自然少不得道:“玉兒到底年幼,身邊沒個穩(wěn)妥的人,張嬤嬤雖然好,但到底不過不大合適。我想著再尋一個合適的人給玉兒,你看著如何?”
“要我說很不必,不是有母妃在,母妃多提點就是,難不曾其他人還會比母妃更好。”徒元睿想了想還是拒絕道。
陳王妃聞言只笑道:“你倒是好,什么都指著娘。大面上自然有我,只是玉兒那院子里也該有個能壓住陣腳的教養(yǎng)嬤嬤。說起來這京中的人家,我也只見過賈家這般養(yǎng)孩子的,拿著自家的下人當教養(yǎng)嬤嬤,能教姑娘們什么!”
陳王妃如此一說,徒元睿再沒有不明白的,姑娘的尊貴不只在自己,也在身邊的人。“既然這般,去歲的時候就聽陳姑姑打算出宮,只是今年事情多,倒是耽擱了,不若請了她來給玉兒做教養(yǎng)嬤嬤也使得。”
徒元睿口中的陳姑姑乃是太皇太后宮中的女官,原是大家的庶女出生,家族為了榮華富貴送了她入宮,原想著搏一搏前程,但那皇宮又豈是好待的,她自己是沒那個心思,不過是被家族逼著,入了宮只求安安穩(wěn)穩(wěn)的出宮同生母團聚,誰知道沒等到她出宮,生母就死了,她沒了念頭,家族眼見她沒了希望也就不管她,任她自生自滅,等到二十五歲能出宮的時候,她想著出了宮也不過是受家族的磋磨,索性留在了宮里做了管事姑姑。
徒元睿幼年進宮的時候,她已然在太皇太后跟前很有些體面,因而被分派了照顧徒元睿的活,與徒元睿很有幾分情分,他原就想著將來接了陳姑姑出宮榮養(yǎng),這會兒倒是剛好可以給黛玉。
“這注意很妥當,她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又是難得好性子。”陳王妃看來也很是妥當,這樣一來也免了以后太皇太后有心挑剔。
“只是這事情好辦,這一樁是你來還是我來?”陳王妃問起徒元睿關(guān)于那個婢女的事情。
徒元睿略思索了下道:“這事還是交個孩兒處理。”到底是他身邊的人,他總歸要表個態(tài),再者,小玉兒只怕真的不大信他。
既然長子應(yīng)下來,陳王妃也就放手,徒元睿從母妃手中拎了人帶著去了碧云閣。彼時黛玉尚在糾結(jié),忽然見了他進來也是一驚,忙站起了身,張口要斥責他這般闖入,復(fù)又想起這人的身份是她的夫婿,頓時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只緊閉雙唇,立在那里默然不語。
徒元睿瞧著她倔強的模樣心中微微嘆息,若是叫他那岳父瞧了只怕該當自己慢待了這人。“你既然不喜我進來,直說就是,這是你的院子,你有這權(quán)力,總把心思藏在心里,誰能知道你的委屈。”
“我能有什么委屈,世子是這王府的主人,哪里去不得,又是我能管的,我若是個客人還能說,但誰讓我不是。”是的,她又不是客人,是他的夫人,出嫁從夫,她可不是要聽他的。黛玉自嘲。
徒元睿上前幾步行至她的身側(cè),低頭瞧著眼前的人“岳父回京了,今日個我去林家拜見了岳父大人。”
黛玉輕咬唇仍然不做聲,她想問父親如何,但卻不知從何問起,她肆意妄為的在眼前的人面前求去,卻到頭來只是一個笑話。她原以為這人可以相信,可是卻轉(zhuǎn)眼間又被質(zhì)疑。
“岳父很擔心你。”徒元睿嘆息道“玉兒,你始終對我抱著謹慎的態(tài)度,是因為我是你的丈夫,還是因為你心中就愿意相信我。”
“我不是你想要的妻子,可是你卻能在我面前掩藏這樣的情緒,我似乎沒有相信的理由。”黛玉終于抬起了頭,一雙明眸直視眼前銳利的雙眼。為什么她不曾做錯什么,卻要逼迫她,難不成她連不喜的情緒都不能有嗎?
終于愿意回應(yīng)了,徒元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是什么讓你這般以為,玉兒,僅僅是一個婢女的話,就讓你質(zhì)疑自己的夫君,如果岳父知道他的女兒被人教成這般,想來會很失望才是。”
“不是!我沒有!”黛玉忍不住道,蒼白的面容帶上一抹紅霞,卻是氣的。黛玉深吸一口氣怒視眼前的人“一個婢女卻能夠擅作主張,還是有誰給了她這樣的底氣。”就算是婢女,貼身的婢女,和三等的婢女如何能一樣,但凡能近身的皆是得到主子信任的。黛玉不信一個婢女沒有任何依仗就敢到她跟前來求名分,甚至是脅迫。
“我很抱歉,小玉兒,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疏漏。我承認對于這些確實不怎么注意,卻不想讓你受到傷害。這是我的不是。”徒元睿誠懇的道歉讓黛玉傻了眼,他再道歉!
黛玉蹙著眉,懷疑的看著徒元睿,真的不是他的意思?滿心的疑惑帶了出來,一雙水盈盈的眼中解不開的戒備和疑惑,是真心還是假意?
徒元睿轉(zhuǎn)身對著外頭喚了聲“帶進來!”立時就有兩個嬤嬤壓著一個婢女進來,不是青梅還是誰,不獨青梅尚有徒元睿身邊的幾個婢女,和紫鵑雪雁幾個。烏壓壓的頃刻間就占滿了整個屋子。
黛玉瞧了眼徒元睿,再看看綁著的青梅,低垂下眼簾,她好像又弄錯了什么!
徒元睿揉揉黛玉的發(fā)頂,他并不認為黛玉做的多不好,不過是個孩子。“莫怕!”
轉(zhuǎn)身看向被綁著的青梅,眼中卻是一片冷意。
青梅尚不知悔改,此刻被帕子堵著嘴仍然嗚嗚咽咽的,一雙眼瞧著徒元睿想要懇求他放過,不過是不肯死心罷了。
徒元睿淡淡的以背主之名叫人拖出去仗打,然后逐出去。那冰冷的話語讓黛玉心猛地一緊,手卻被一把握住。溫暖的大手牽著她的小手,那手心的溫度暫時安撫了她。
青梅沒有說話的機會就被拖了出去,她的出場不過是給眾人一個警醒,更或者是王府一個警醒。說到底還是黛玉太小了,才不會讓人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若今日入府的是一位已然及笄的世子妃,大抵就算青梅有這些心思,也不敢如此妄為。說到底不過是她們的貪念害了她們自身。
青梅被拖走,徒元睿轉(zhuǎn)過身看向小黛玉“覺得我做錯了?”
黛玉輕輕搖頭“不是。”那青梅目中無人的欺她年幼對她威逼利誘,世子是為她出頭,她豈會不知好歹。只是她猜不透世子的意思罷了。
徒元睿伸手為黛玉撫平額間的落發(fā),淡淡道“我是你的夫君,你可以相信我。其他的事情不必去理會,也不需要去猜忌,王府中沒有侍妾,父王沒有,我亦亦然。”所以那些閑言碎語不需要去聽,也不需要去放在心中。
黛玉的雙眼睜的有些大,不納妾,為什么?然后才意識到她想這些是在有些不應(yīng)該,臉色發(fā)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我不是,我是說我。”
“府中的事情,你以后只慢慢的跟著母妃學(xué)就是,你還小,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太多。”徒元睿含笑道。
黛玉徒然間涌起一抹失落之意,大抵他對她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