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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貞兒肩膀軟下去,舒出一口氣,笑道:“好,我腿麻了,就不送你了。”
黃妙云臨走前忽然皺了鼻頭問道:“咦?表姐,你聞到什么味道沒有?”
尤貞兒搖搖頭。
黃妙云一個箭步往梢間去,尤貞兒是真的腿麻,一時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梢間的簾子被挑開。
梢間一股子尿騷味,秋桂正在蹲在地上咬著手臂落淚,哭都不敢哭出聲。
黃妙云立刻用帕子捂著口鼻,打了簾子出來,饒有深意地看著尤貞兒,道:“表姐,我等了一下午的丫鬟,原來就藏在你房里啊。”
尤貞兒還坐在羅漢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發虛汗,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我原是不知道……只是……”
黃妙云截斷了尤貞兒的話,道:“表姐,你可得好好讓她挨一頓板子呀。”
尤貞兒臉色僵白,道:“……那是自然!”
黃妙云笑笑就走了,倒不是她不想現在打秋桂,只是現在動手,太便宜這丫鬟了,只怕佳芳園的人,長不了記性。
尤貞兒瞧見人沒影兒了,忍下脾氣,扶著炕桌起來,到梢間里,柔聲同秋桂道:“趕緊洗漱了換件干凈的衣裳,回去好好休息,夜里換冬桂值夜。”
秋桂捂著臉,哭著跑了,次間里的其他丫鬟,過來收拾了殘局。
張素華回了,她打扮得雍容華貴,聽說了始末,下定論說:“妙云就是這么個性子,你以后招惹她的時候,下些功夫,別叫她看出來!”
尤貞兒呷了口去火氣的菊花茶,道:“女兒沒想到她這次這么較真,她愣是在這兒坐了兩個時辰,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張素華說:“她是個沒腦子的人,自然是無意的。她不足為患,你日后多加小心就是。”
尤貞兒又擰著秀眉道:“我在妙云跟前客氣著說要打秋桂板子,誰知道妙云真接了我的話,娘,您說打還不是不打……”
張素華道:“當然不能真打!打幾板子做做樣子就是,叫她在院子里‘休養’,你這幾日就換別的丫鬟貼身伺候。好容易培養起來的丫頭,別傷了她的心。”
尤貞兒點了點頭,在內宅最重要的不僅是上面人的心,下人的忠心也是當主子的立足的根本之一。
張素華雙肩一松,喝了口茶,舒舒服服地往引枕上一靠,又問:“那玉蘭花,可是歸煜送給你的?”
尤貞兒點了點頭,道:“望春玉蘭和蓮瓣玉蘭底下,有歸煜表哥寫的字,我認得,雖是托了表舅的名義……”
應該是送給她的吧,卻被黃妙云給奪去了!
張素華沉默良久,才嘆息道:“寄人籬下,終究是短人一頭。”
尤貞兒垂眸,誰說不是呢。
張素華絞著帕子,憂心忡忡地道:“世子夫人這次辦的玉蘭花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尤貞兒惶恐地抬起頭,還能是什么意思,無非是替儲歸煜挑選正頭妻子。
她與儲歸煜自幼.交好,但一直發乎情止乎禮,越距之事從未做過,她今年都十四了,他依舊沒有挑明的意思。
尤貞兒眼眸里有濃重的擔憂之色,道:“我出身低微,只怕世子夫人想讓我做妾侍。”
張素華擰著眉頭,握著尤貞兒的手,愧疚地垂頭道:“都怪當娘的沒本事……”
尤貞兒又反握著張素華的手,扯了個笑,道:“謀事在人,不謀取一二,怎么知道老天爺讓不讓成事。”
張素華頷首,提醒道:“世子夫人既然開始上心郎君的婚事,估摸著看你的眼光也不同了,你今年都十四了,親事該有定數的年歲了,從今往后你和敬文千萬注意分寸,不要叫外面的人有說頭。”
尤貞兒一笑,道:“娘您放心,此事我知道進退,幸好敬文表哥也是守禮的人,待我和待妙云是一樣的,我待他,也和妙云待他是同樣的,不會叫歸煜表哥誤會。”
張素華感慨說:“敬文也是個好孩子,可惜你們有緣無分。”
若非儲歸煜流落在外幾年,如今又跛了腿,張素華也是不敢做這個想頭的,難得儲歸煜對尤貞兒又有心思,這樁親事簡直是天作之合。
尤貞兒臉上笑容淡了下來,她念及黃敬文眼色復雜了幾分,隨即又道:“我得去見他們一面。”
今天的委屈,可不能白受!
張素華為難道:“今早我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她的頭風又犯了,我要去伺候她,不好脫身。若叫周媽媽帶你去侯府,未免顯得太刻意了些。”
尤貞兒道:“不妨事,我常去的一間書齋在咸豐坊的豐城胡同外面,離侯府的族學不遠,我去的時候,自然就能見著人了。”
張素華不擔心尤貞兒在這些事上的手腕,便含笑道:“明兒早你戴我的鵲登梅金簪去。”
尤貞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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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崇煜和儲歸煜的名字還好區分吧_(:3」∠)_從小做了乞丐在外流浪過,后來才認祖歸宗的就叫“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