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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晚棠手一緊,指甲不由刺進了肉里。
裴蘺感受到了她強忍的憤懣,便握了握她的手,讓她平靜下來最強改造。
“母親,你怎的這般說話?!”
裴丞相不禁替裴蘺動怒,裴蘺才該是她真正的親孫兒。如今讓她這般糟蹋,他當(dāng)然是心疼的。想著這孩子承受了多少,在他被人四處說成孌童時,他還在為裴珩鋪路,讓他受盡恭維名利。現(xiàn)在頓悟過來,他才知自己錯的有多過分。
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
裴老太君一拍桌子,揚聲道:
“你還當(dāng)我是你母親,我在與他說話,你插甚么嘴!”
裴丞相聞言,暗道這會兒倒要拿了身份壓他。那么既然老太君自恃為人尊長,緣和還要搶小輩的家財呢?她根本就是沖著二房來的。
裴丞相最后一絲耐心也被消磨的干凈,于是他梗了梗脖子,就要回話。
“祖母當(dāng)真是貴人多忘事,說起來,孫兒的劍還寄存在祖母那處。不知祖母覺得如何,可還要孫兒再贈于祖母一把?”
此話一出,旁的人是一時摸不出頭腦。當(dāng)事的裴老太君與戚氏確是清楚明白的,裴老太君記起那劍明晃晃的鋒刃,身子便反射性的顫了一顫。
熬到這個年紀,這等身份,除了裴蘺之外。還真沒人敢這么威脅她,就連端妃與她說話時,都是客客氣氣的。
但老太君終歸是有些懼怕的。然則她這里歸一碼,對于家產(chǎn),她無論如何也要摻上一腳,不能白白便宜了裴蘺不是?
所以她忽略了裴蘺的話,只做不知。
裴蘺見好就收,即便他與老太君早已撕破了臉,可只要她不盯死了他,他也樂得給她一個面子。反正到最后,老太君都不會逃出端妃的算計的。
她沒有太多時間來膈應(yīng)他們了。
老太君躊躇一番,四下掃了神態(tài)各異的眾人一眼,自以為公正道:
“你們再爭也爭不出個所以來,要我說,就把這家徹底的分了罷。”
幾人聽了這話,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看著老太君。就連鬧鬧哄哄的劉氏也止了聲,捂著半邊面頰,眼神閃爍不停。
裴老太君正襟危坐道:
“老大老二既然不分,那你們便用了這宅子的后頭。我跟著靳兒住,你們兩房就每月各拿一千兩出來予我。至于那些田產(chǎn)鋪子,就分做兩份,一半給老大老二,一半給了老三和我。公中的銀子是我要拿了做棺材本的,誰都不許動。至于老三媳婦說的嫁妝——”
裴老太君面上沉吟,心里卻活絡(luò)開了:
“老二媳婦和孫兒媳婦,就權(quán)當(dāng)孝敬各拿了一半出來罷。”
她語罷,感覺良好的等著幾人乖乖送上銀錢。
但除了雙眼發(fā)亮的劉氏,誰都沒有動作。
片刻后,裴丞相笑了,卻是氣的。
他真真是開了眼見了,這樣無賴和荒謬的分家,是他聞所未聞的!
裘晚棠冷笑,嫁妝?每月一千兩?
老太君不是在做夢罷,一千兩可是那些好點的莊子里半年的進項了,在她嘴里,仿佛不值錢一般。這會兒她說的分家,簡直就是個笑話!
第一卷 85
裘晚棠望了裴蘺一眼,沒有說話。畢竟現(xiàn)在以她的身份,是決計不能去頂撞老太君的,否則,這一切恐怕就是她的罪責(zé)了。這樣一來,說不得就順了老太君的心意。反倒讓她自個兒乖乖的拿出嫁妝來賠罪。
所以,現(xiàn)在她只能靜觀其變。只要她沒有把柄捏在老太君手上,戚氏和裴丞相自然不會叫老太君得逞。任誰來看,老太君這都是強詞奪理。
裘晚棠瞇了瞇眼,復(fù)又低垂了頭。裴蘺也是看得清現(xiàn)在的狀況,有些話,他們做小輩的,是不能多說的。
夫妻二人極有默契的恢復(fù)了沉默。
他們不說話,那事情便好辦的多了。裴丞相對老太君的話嗤之以鼻,現(xiàn)如今大哥不在,他是家主。老太君雖然是他們的母親,但是這個家,還是由他掙下來的。
這姓裴的丞相府,可不是老太君的娘家。
裴丞相笑了笑,道:
“母親莫不是糊涂了,分家何時分過嫁妝?便是要分,也斷沒有三房來分一杯羹的理。母親方才的話說過就罷了,兒子只當(dāng)做沒聽見。”
裴老太君聞言,還不曾說甚么。道劉氏卻是急了,戚氏的嫁妝她分不到,那裘晚棠的也行。她可是看著那整一百二十抬呢。華貴的很,裘晚棠平日的用度頭面,哪一樣不比她好?這怎么也得拿來一些罷?
“二哥別是想自個兒獨占了。”
劉氏陰陽怪氣道,裴三爺聽得她又來插嘴,一時氣極,就狠命拽了她道:
“你要惹甚么事?!我告訴你,甚么分的都輪不到你,你若是再敢想歪點子,我就直接送了休書去!你看我敢不敢!”
劉氏何曾見過裴三爺這般兇神惡煞,方才與他爭吵,最后自己多了一身的傷。她現(xiàn)在怎么也不想再嘗嘗那滋味,是以她雖然想要回嘴。到了最后,還是噎了噎,生生忍住了。
可是她不愿放棄那唾手可得的錢財,仍舊不肯離開。
裴丞相早已懶得去管她如何了,她想留下便留下罷。然而他是不會多給劉氏一個子兒的,她和老太君在一起,也不知還瞞了多少事。
裴丞相等那頭安生下來,便對著老太君說:
“母親,分家是要分的。公中的銀子,母親想要便拿去,兒子斷不會過問。只是如母親一般,那分嫁妝一事,卻沒有這么個禮。母親若是怕用度不夠,每月兒子自會送上,母親愿意跟著誰過也罷,兒子自會全了孝道。”
他頓了頓,神色堅決道:
“分嫁妝一說,荒謬至極,兒子是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