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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詔里能寫什么?太后娘娘,臣勸您還是不要再去思考唐蕭是怎么活下來的。眼下最重要的是鏟除東堯王!”
趙慈被他厲聲斥責了一頓,臉上這才稍稍平復下來一些。
她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仍然坐在王座上默不作聲的赫元禎一眼,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為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衫:
“皇兒,舅舅方才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赫元禎呆滯的目光轉過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趙慈臉色一凜,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面露兇狠:
“元禎你給我醒一醒!你父皇臨終前明明當著我們的面寫下了立你為太子的詔書,可他竟然還留了后手…赫紹煊奪走了楚禾,目下還要覬覦你的皇位,你難道就甘心這天子之位莫名其妙地落入他手么?”
赫元禎渾身劇烈地一震。
趙慈的一字一句仿佛鞭笞一般砸在他身上,讓他猛然從混沌之中蘇醒過來。
他的皇位是假的,他父皇留給他的遺詔也是假的,而他父皇真心偏寵赫紹煊卻是真的。
赫元禎原本以為父皇只不過給了他可以對抗自己的籌碼,卻不曾想到,父皇甚至替他鋪好了一條名正言順的路。
他忽然一掌砸在桌案上,將案上一排盛滿美酒的金樽悉數震到地上。
赫元禎眼睛里充斥著血紅,抑制不住的狂怒在他心里瘋長。
這江山,這天下,這滿目繁華,竟然全都只是為了他赫紹煊一人做陪襯。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赫元禎忽然怒吼一聲,從一旁的劍架上抽出一把雪龍寶劍。猶如鳳吟九天一般的震嘯聲直沖天際,他雙手執劍,飛速地沖向了大殿墻壁上那張碩大的大堯地圖,狠狠將劍鋒刺入東堯青都的位置,將地圖劃出一道狹長而可怖的裂痕。
隨著地圖的撕裂聲,赫元禎的嘶吼聲也隨之而來:
“赫紹煊,我與你,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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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晌午,楚禾用了午膳便昏昏欲睡,趴倒在床上只消一會兒便睡著了。
赫紹煊見她困成這副樣子,便沒再吵她,自己只身一人出了門去,親自去了城西魏陵去看望建造進程。
只是時辰來的頗有些不湊巧,他剛出門沒多久,魏藏便登門拜訪。
兩人一個從東街來,一個往西街去,前后之隔幾步,剛好沒打上照面。
魏藏一來,外面的侍衛們聽說了他的身份,也不敢擔待,只能壯著膽子敲了楚禾的房門,硬生生將她從美夢里喚醒。
楚禾如今沒帶侍女在身邊,身邊沒人貼身伺候,聽見敲門聲也只能自己爬起來去應門。
她走到門邊,也沒將門打開,只倚在門背后打著哈欠,懶懶地開口道:
“何事?”
侍衛聞聲,連忙恭敬地開口道:
“回稟王后娘娘,外面有一位叫魏葬的求見,娘娘見還是不見?”
楚禾聽見魏葬的名字,一下子便清醒過來,連忙吩咐道:
“請他到外間大堂里候著,讓長司準備上好的茶點,我換身衣裳便來。”
那侍衛連忙應了一聲,立刻便下去準備了。
楚禾走回里間,看著衣架上掛得寥寥可數的幾件換洗衣裳,不由地有些犯愁。
她走到銅鏡跟前解開衣襟,撩起衣裳來端詳著自己身上的幾處斑駁的紅痕,似乎還提醒著她昨夜的癡狂。
楚禾的臉頰不由地浮起一層紅霞。
要想靠衣裳完全遮蓋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從隨身的物什里撿出一盒幾乎沒怎么用過的玉瑕膏出來,仔仔細細地敷在脖頸和小臂上。
等楚禾走到大堂的時候,遠遠地便看見魏藏立在原地,身邊似乎還立著一個女子,一直低著頭,看不清樣貌。
他聽見了楚禾的腳步聲,連忙轉過身來,有些局促地朝楚禾躬身行禮:
“魏藏見過小姐。”
楚禾面帶一絲笑意,輕聲道:
“快免禮…你離開青都的時候說要去闖蕩江湖,我還以為你不在魏城呢…”
魏藏穿著一襲深藍色的衣袍,顯得成熟穩重了許多,舉手投足間似不再是以前那個少年的模樣,可當他抬起眼眸,眼中光彩卻仍然不改當年。
他臉上帶著一些歉意,望著楚禾的目光溫柔許多:
“原本打算去一趟西堯游歷,臨行前忽然知曉小姐…小姐與王上前來魏城,便將計劃推遲了。”
他們見面也沒有什么開場,如此一來二去地便聊了許久,楚禾這才意識到他們還站在原地,連忙招呼著他坐下,卻轉眼瞧見立在魏藏身后的那個女子。
她看清了那個女子的面容之后,有些驚異道:
“酡顏?”
女子雖然已經褪去金釵華服,可眉眼之間仍然染著一絲煙花巷柳之地獨有的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