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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顫聲開口道:
“那結果會如何判定?”
赫紹煊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他所犯的罪名,哪怕是我也不能強行庇護。等他出使北堯歸來,立即革職查辦,依照新律,難逃一死。”
楚禾緊緊抿了一下唇,啞聲道:
“可是你知道的,這一定是趙郁的詭計…”
赫紹煊從衣袖中抽出一封薄薄的卷宗,遞送到她面前,語氣涼薄:
“阿禾,就算這是趙郁的詭計,但謝照衡私通敵國,將出云川行軍概況泄露是實情;他私下與上堯領主暗通款曲是實情;他將魏葬的身世泄露給瓊善,引導她出手行刺,再騙取你的信任亦是實情…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他曾經是趙家的眼線,這城中有三分之一的暗樁曾經聽服他的命令,最后被他一并斬殺,永除后患…”
楚禾抖著手展開卷宗,一列列看下去,只感覺到有魔鬼一般的觸手慢慢爬上她的脊背,傳來一陣一陣的陰涼。
等她看完,赫紹煊憐惜地看了她一眼,將卷宗從她指間輕輕抽離。
楚禾忽地抬起頭來,用哀求一般的語氣開口道:
“可是…他為了能阻止大軍經過出云川,專程去儀安搬了孟家軍前來支援…還有北上攻取桀漠軍,清剿上堯領主這一內患,還有他為東堯所做的一切,難道都是為了騙取信任么?”
赫紹煊沉默片刻,抬眸望向楚禾:
“阿禾,你要記住,是我親手在新律上加蓋王印,而謝照衡,是東堯頒布新律之后被刑部定罪的第一人。倘若因為他所取得的功績就將罪名抹去,那么新律永遠不可能服眾…”
說完,他不忍再看楚禾那雙無助而又傷神的模樣,狠了狠心站起身來往殿外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殿外的時候,楚禾的聲音卻忽然從背后傳來:
“他曾經告訴過我,扶植你,就是在扶植當年的先皇陛下…他說他一直都相信,你會將前朝的清明盛世重新帶給大堯…請王上別忘了…謝相曾經在東堯最艱難的時候傾囊相助的恩情。”
她的話說到最后,已經接近哽咽。
他停頓了片刻,很快便大步踏出了朱雀宮,沒有回頭。
赫紹煊走出兩座宮墻外,在門口等待的九元匆匆迎上來,半跪在他面前沉聲道:
“王上,方才刑部密報,刑部侍郎許程風打算今日上朝時在殿上彈劾王后娘娘,說后宮干政過甚,恐怕謝相許多陰謀也皆與娘娘有關…”
赫紹煊聽也不聽,冷聲開口道:
“你和十元帶禁軍,以通敵叛國的名義即刻封鎖許家宅院。倘若許程風還未出門,將全府上下一應人等羈押候審。”
九元愣了一下,急忙開口道:
“若是許大人已經出門了呢?”
赫紹煊眸中忽然閃過一絲殺意:
“格殺勿論。”
這一日還未上朝,許程風被禁軍羈押府中的消息便傳遍了朝野上下。還不等赫紹煊上朝,文武百官便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許侍郎平日里最是低調內斂,怎么惹得禁軍出動封了府邸?”
“我聽說,許侍郎今日是要來彈劾王后娘娘的,會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傳到王上耳朵里,才被…”
聽見兩個文臣的交談,赫子蘭眉頭一皺:
“王上未曾明發詔書之前,二位大人還是莫要妄加揣測的好。”
其中一位文臣倒也不懼,直言道:
“子蘭將軍此話說的可不大妥當。后宮不得干政,這是先祖皇帝留下的鐵則。王后娘娘不僅介入朝局數次,更是與罪臣謝照衡關系甚密。子蘭將軍,這可不是妄加揣測,而是不爭的事實…”
一向好脾氣的赫子蘭今日似乎滿腹火氣無處傾泄,冷哼一聲道:
“你們談論的乃是當今東堯王后,與你等有君臣之別,何來如此大言不慚的指責?二位還是謹記自己的身份,莫要僭越為好。”
兩個文臣漲紅了臉,卻不敢真正出言頂撞這位手握兵權的上將軍。
其他文臣武將見狀,也紛紛噤聲,不敢再談論許程風的事。
正當此時,殿外傳進一陣侍官的通傳:
“王上駕到——”
眾臣紛紛躬身相迎,卻瞧見赫紹煊面色陰沉地走入殿中。
雖然他們都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將會發生一起大事,只是他們當中誰也不敢做那個出頭鳥,率先啟奏。
一直等赫紹煊自己拿起來一本奏折,眾臣才聽他開口道:
“刑部許侍郎以下犯上,構陷王后罪名成立,依照新律當處以流刑。厲尚書,他是你手下的人,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厲呈文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便跪在地上。
他一大清早便聽說了自己手下的許侍郎竟然擬定了彈劾王后的奏折,誰知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聽說禁軍已經封鎖了許府,不讓任何人進出。
赫紹煊這樣果決的袒護,讓厲呈文不得不意識到觸碰君主底線的后果。
接連兩天,他們刑部彈劾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丞相,又膽大包天地連帶彈劾了王后,若是他還聽不出來赫紹煊的警告,恐怕日后刑部上下都要被株連。
想到這兒,厲呈文驚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請罪道:
“臣管教下屬不嚴,懇請王上降罪,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