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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推薦的人選自然沒問題。只是表哥為何不在雎硯關(guān)多待幾日?畢竟明日就是哥哥的婚禮了,就急在這一兩天么?”
傅長寧帶著歉意開口道:
“此次回歸南堯拗不過母親,在家多呆了半個多月,早已過了與北堯王定下的返程日子。這回到青都也待不久,休整一下,后日就要北上前往北堯了。”
楚禾想了想,開口道:
“表哥若是此時回到障陽,大約會遇見東堯使臣。若是表哥與謝丞相相遇,可否幫我?guī)Ь湓挘俊?
傅長寧連忙拱手道:
“若是他們還尚未歸返,自然能帶到。若是密信,也可寫好后交付與我。”
“也沒什么機密之事,就請他處理完大事之后盡快回歸青都,有些要緊事需要他回來處理。”
傅長寧也不細問,只是點頭應(yīng)下來道:
“明白了。那愚兄這便告辭了。”
楚禾點了點頭,與母親一起目送著他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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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遠在千里之外的玉京城中,出巡四月之久的天子儀仗也終于回鑾。
從早到晚整整一天,玉京的朱雀大道被歸來的天子護衛(wèi)和各家親貴的兵馬攪得水泄不通,直到黃昏,來回攢動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方才回到趙家宅院的趙郁沒有見家里的任何人,而是一如往常地回到了他自己位于湖心島的別苑當(dāng)中。
趙家人知道他的性情,也鮮少有人來攪擾他。
只有一直在趙郁身邊侍奉的那個青年壯漢,一路推著輪椅將他推到湖畔,然后將他抱上一艘停泊在湖邊的木船,劃著槳慢慢駛向湖心島。
若是沒有深切探訪過趙府的人,一定不會知道,這巍峨的相府之中,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座世外仙境。
隱于鬧市之間,隱于朱門高墻之內(nèi),隱于湖泊環(huán)抱之中。
有層林疊翠,亦有小山西亭,繞過一條林中小徑,才能走到一處僻靜至極的小院。
只是鮮少有人知道,趙家背后攪弄風(fēng)云的并不是當(dāng)今的丞相趙沛,也不是當(dāng)今太后趙慈。
而是這座湖心別苑的主人,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隱士趙郁。
這樣一個城府極深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一介白丁。
趙郁年少時自負有才,曾拜入當(dāng)時玉闕閣閣老門下學(xué)習(xí)謀略策術(shù),一度成為天策七星之首。
只是在一次意外當(dāng)中,趙郁不幸遭難,導(dǎo)致雙腿殘廢,再不能站立。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他從此性情大變,愈發(fā)沉默憂郁。
眼看所有師門兄弟姊妹都四散而去,大有一番成就,而他卻只能永遠停留在趙府里的這處湖心島,茍活度日。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趙郁仍然依靠他那無雙智計為趙府掙得了赫赫功勞。
在他的謀劃之下,趙慈奪下中宮太后之位,趙沛奪下丞相之位,趙氏一族更是成為了大堯如今首屈一指的名門外戚,權(quán)勢滔天。
原本趙郁一直都是那個隱藏在陰暗處的人,可這一此卻被形勢所迫。不僅讓世人看清他的真容,更是滿盤皆輸,一下子失去了這三四年安插在東堯的所有暗樁。
想到此處,趙郁難免覺得氣憤,那張臉看起來愈發(fā)陰戾可怖。
還不等船靠岸,便已經(jīng)有兩個家奴站在岸邊等候,一個推著輪椅,另一個手中則捧著數(shù)張紙條,記載著日前最新的消息。
趙郁被家奴抱到輪椅上坐下,又從旁邊的家奴手中取過那些卷起的字條,展開來一一過目,卻似乎并不害怕被旁邊的家奴看在眼里。
不是他不忌憚,只是因為這些被豢養(yǎng)在湖心島的家奴都是專門遴選出來不會識字寫字的,又被殘忍地拔去了舌頭,平時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趙郁讀完這幾張字條之后,眉頭狠狠一皺。
他粗重地喘了幾口氣,兩個家奴便連忙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跪伏在他面前,似乎在等待著他發(fā)話。
趙郁一雙眼睛無比陰沉。
他將那些字條捏成紙團丟入河中,冷聲道:
“緊趕慢趕回到玉京,還是沒能趕上阻止東堯的這些小動作。如今謝煬不在青都,東堯王竟然這么快就與南堯和北堯都達成了合作…”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趙郁這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跪在下面的家奴們聽了,卻一下也不敢抬頭回應(yīng)。
站在他背后的青年壯漢聞言,輕聲問道:
“主子,是否讓啞奴出去將消息送到東堯,至少能給謝煬一記重創(chuàng)。”
趙郁搖了搖頭,忽然抬腳將其中一個樣貌清秀的啞奴的臉抬起來,道:
“傳信去東堯是一定的,但是這消息由人來傳還是太慢了。”
說完,他朝身后的壯漢道:
“你去將東西寫出來,用信鴿發(fā)往雎硯關(guān),命人即刻將消息傳進青都,務(wù)必要趕在他們頒出新法之前送到,不要給謝煬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
青年應(yīng)了下來,卻又低聲道:
“青都的暗樁已經(jīng)被拔出干凈了,還沒有豢養(yǎng)新的信鴿,恐怕都不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