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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外面有腳步聲走近,楚禾緊張地想要從他膝上下去,腰上卻被牢牢地鉗住,動也不動不得。
聽著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楚禾急的快哭了,嗓音嬌嬌軟軟帶著哭腔:
“人來了…”
看著楚禾面若桃花的模樣,他低笑一聲,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來往地上一放:
“行了,左不過又是那些人來聊政務了,你且回去數你的珠子吧。”
楚禾見他終于肯放走自己,連忙往后躲了兩步,卻忘記了赫紹煊書房里擺著一只半人高的花瓷凈瓶,一個沒留神便將那瓶子撞了一下。
只見那脆弱的瓷瓶在地上劇烈地搖晃了兩下,眼看著那瓷瓶要倒地,她嚇得登時便抬起手來要捂住耳朵,赫紹煊卻搶先了一步將她耳朵捂上。
下一刻,那瓷瓶便應聲倒在地上,碎了半截,倒是將可憐的九元嚇了一大跳。
赫紹煊松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兒紅著眼,抿著嘴唇說不出話,不由地啞然失笑:
“就一個花瓶,你怕什么。九元,讓人進來將碎瓷片挪走。”
九元利落地應了一聲,又接話道:
“王上,北朝書院幾位大人在外請見,已經遞了名帖進來,您見是不見?”
赫紹煊偏頭看了楚禾一眼,揮了揮手道:
“讓他們候著,左不過就那么一兩件事。”
九元得了這么個回答,不由地有些瞠目,只是他瞥見楚禾垂著頭的模樣,心里似乎明白了幾分,連忙識時務地退了出去,給他們留下片刻時間。
等他走了,楚禾有些愧疚地說:
“這只凈瓶在這兒擺了好久,我都不記得它的位置…”
她聲音越來越低,赫紹煊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下頭來看了她幾眼,伸手將她的臉輕輕抬起來:
“楚禾,我發現自從你從獵山回來以后,膽子好像比以前小了不少?”
楚禾經他這么一提醒,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咬了咬唇從他懷里鉆出來,悶聲說:
“我沒有…”
說著說著,腦袋便耷拉下去,眼睛里蓄起淚珠兒來。
赫紹煊伸出手來將她的臉托起來,輕輕用指腹揉了揉她的眼睛:
“行了,在我身邊,膽小一點也沒什么的。”
楚禾怔怔地看著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起來方才九元說的話,忙不迭開口道:
“外面日頭正曬,那些老臣年紀都一大把了,別讓他們站外面候著,我這就去告訴九元,請他們進來。”
赫紹煊端詳了她一會兒,確定她已經沒事了,這才放她走。
楚禾從書房里出去,剛好瞧見九元帶著幾個宮人站在外面候著,便讓他們進去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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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一個人回了寢宮歇著,沒一會兒便聽見立夏走進來,手里還捧了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
立夏一邊給她剝葡萄一邊笑著說:
“娘娘是沒看見,方才那些老大人們進去的時候都一副斗志昂揚的模樣,出來的時候卻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也不知道王上跟他們說了什么。”
楚禾接過一顆葡萄送進嘴里,一抿嘴便化了,淡淡道:
“還能因為什么,一拳頭砸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氣唄。”
立夏輕聲說:
“娘娘說的可是溫羽姑娘拔得頭名的事么?”
楚禾微微挑眉:
“怎么,宮人們都傳開了?”
立夏笑道:
“何止宮人們傳開了,怕是現在連外頭都傳得沸沸揚揚,大伙都等著看這最終殿試是不是會由她奪魁呢。”
楚禾卻嘆道:
“只是她這條路走得恐怕不易。若是讓那些老頑固們心服口服,就勢必要從他們幾個里面多選幾位副考官,可這樣一來,今年的題肯定比往常要難上不少。”
立夏一聽,也有些忿忿不平:
“奴婢只是在宮里聽說了溫羽姑娘奪下第一名,就覺得心里暢快。這北朝書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東堯才子們匯集之所,她一個弱女子能在這里面脫穎而出,那得多不容易?以前那瓊善郡主在的時候,朝中也無人說她不是,怎么一落到溫羽姑娘身上,事情就變了味呢?”
楚禾想起那個已經落入大獄的女子,冷冷笑道:
“軍中不像朝堂,人們心思單純許多,只要你實力足夠強,或是掌兵足夠多,自然容易得到敬重。可是溫羽不一樣,她憑著自己一個人在北朝書院殺出一條路來,已經惹得太多人忌憚,也擋住了許多人的鋒芒,不針對她針對誰?”
提到此處,立夏也不再言語,只低頭剝著葡萄,臉上染上些淡淡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