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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良驥盯著人頭看了一會, 壯著膽子道:
“你說這是上堯領主便是么?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尋了一個人來?若是上堯叛變, 陛下在青都的安危自然難以保證…”
謝照衡冷冷看他一眼,伸手拔出腰間佩劍,劍指青云——
那趙良驥以為他要動手, 滿身戒備正要阻擊,卻聽聞遠處傳來鐵蹄陣陣,竟有五虎將手持上堯軍旗策馬而來。
他們行至赫紹煊面前,抱拳道:
“吾王在上,上堯領主已經伏誅,末將等五人接管上堯兵馬二十五萬,此乃鎮兵虎符,請王上檢閱!”
說著,領頭那人便策座下一匹大青馬走上前來,將一柄血淋淋的虎符教與赫紹煊。
赫紹煊慎重地接過虎符,一雙鳳眸冷冷瞥向趙良驥,盯得后者渾身戰栗,幾乎快從馬背上墜落。
謝照衡見狀,向立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赫元禎道:
“東堯境內已然太平,王軍大可西歸雎硯關!東堯忠心耿耿,從無半分謀逆之舉,望陛下明鑒!”
楚禾聽得出來,他這是在給赫元禎臺階下。
如今的狀況,假如王軍執意開戰,便是坐實了東堯的叛軍行徑。但只要赫元禎強令趙良驥退兵,那么便可將此事就此作罷。
楚禾一雙美眸緊緊地盯著赫元禎,默默等待著他的回應。
赫元禎看了一眼那顆在地上滾落的人頭,隨即低下頭來,臉上陰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終于緩緩舉起右手,示意王軍后撤。
趙良驥早就被東堯軍這幾位膀大腰圓的將領和如此夸張的陣仗嚇得冷汗淋漓,得到赫元禎的命令之后忙不迭地準備后撤。
誰知赫紹煊卻忽然張口喝止他的腳步:
“慢著!”
楚禾抬頭望著他陰沉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輕輕攀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
赫紹煊斂去眼中的殺意,忽然抽出腰間黑底金紋的衣帶,溫柔地罩在她雙眼之上。
緊接著,他一聲哨呼馭馬沖向前方,還不及謝照衡部下阻攔,便迅速揚出手中長戟,以雷霆之勢劈向趙良驥。
謝照衡疾呼道:
“刀下留人!”
五虎將也奮力策馬趕上,試圖阻擊他的長戟。
他出招太過□□速,在場的人幾乎都沒有看清他的刀法,便聽到趙良驥慘叫一聲——
溫熱的鮮血揚出一道濃烈的猩紅,有幾滴血跡濺撒在楚禾眼前蒙的衣帶上,使她下意識地往赫紹煊懷中一躲,渾身戰栗著攀著他的腰,淚珠順著衣帶滾落下頜。
趙良驥的部下見統領被如此明目張膽地殘殺,皆紅著眼睛欲沖上前來,卻被東堯五虎將牢牢封死去路,半分也不得靠近赫紹煊。
而赫紹煊卻似乎沒有看到王軍的騷亂。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將長戟收回,大手穿過懷中美人長發的間隙,溫柔地撫上她修長秀美的后頸,低頭吻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安慰。
謝照衡長嘆一聲,自知已經無力回天,于是便也不做多言,立在原地沉默不語。
而赫元禎卻策馬上前,低頭看著趙良驥的尸身,搖了搖頭道:
“皇兄大可不必如此。”
赫紹煊淡淡開口:
“這樣的奸佞在陛下身邊,臣能鏟除一個就是一個。”
說罷,他也并不打算向赫元禎過多解釋,而是將楚禾攬得更緊了一些,夾緊馬肚疾馳而去,身后將臣與親兵也隨之離去。
赫元禎坐于馬上良久未動,眸中直視著那身影愈行愈遠。
他清瘦白皙的臉頰還是少年。如血一般的殘陽落入他的眼眸,而他的眼中卻斂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滄桑,逐漸將烈日光芒吞噬殆盡,留下一層燒完的余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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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紹煊考慮到楚禾的傷勢,徑自便策馬回到了膠北行宮,一路將她抱回了寢殿。
立夏和斂秋見狀嚇了一跳,看見赫紹煊陰沉的臉色卻又不敢貿然上前,只好一個去尋王醫,一個則去找金創藥膏和熱水來。
赫紹煊彎腰輕輕將她放到軟榻上,誰知楚禾卻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此時陡然安寧下來,方才的后怕和抑制已久的恐懼一下子便涌上心頭,淚珠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源源不斷地從衣帶溢出。
赫紹煊不忍心將她的手強行掰開,于是便就勢側身躺在她身邊,伸出大手一邊撫摸著她的臉頰和耳垂,一邊慢慢解開那根衣帶,口中輕聲地安撫著她。
隨著衣帶慢慢滑落,她那雙微微發紅的美眸仍然往下掉著淚,眼神像一只受驚的鹿一般。
她看清赫紹煊的臉龐哭得更厲害,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整個身子都陷進他的懷里。
赫紹煊心上仿佛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一陣一陣的鈍痛襲來。
他一手握緊楚禾的纖腰,另一只手撫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氣息,輕聲道:
“不怕,不怕了,乖…有我在這里,我不走…”
他的安慰見了效,楚禾漸漸止住了眼淚,逐漸轉為低聲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