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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難不成她也帶著前世的記憶么?可若是這樣,她望著自己的眼神應當是充滿著仇恨的,可為什么她在看他的時候,卻像是望著一潭死水一般?
不知不覺間,翰瀾宮的宴會已經接近了尾聲。
就在宴會即將終了的時候,眾人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只見赫子蘭匆匆走到赫紹煊身邊,俯身在他耳畔耳語了幾句,得了他的允準之后便匆匆離去。
不消片刻,只見一個身材雄壯威武的青年推著木制輪椅緩步走入殿中,霎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確切的說,不是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是坐在輪椅上的中年人——
他面色蒼白,頭發更是花白稀疏,隨便地散落在肩上。
他極度消瘦,幾乎瘦脫了人樣。倘若不是他在進入大殿的時候睜開了一雙漆黑的眼眸,人們幾乎以為那是一副死尸。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容貌太過詭異,一時間大殿里靜極了,幾乎能聽見輪椅吱吱呀呀的聲音。
青年將他推到天子面前,他卻僅是略略偏頭,便算作敬意。
楚禾忽地將目光鎖在他身上,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捕捉到時,那念頭卻又轉瞬即逝。
直到她看見赫元禎站起身來,竟然走到那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舅舅。”
舅舅?他是趙家的人?
楚禾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那人一遍,這才恍然想起,原來魏葬從前提起的那個在上堯出現的那個身有殘疾的趙家人,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趙郁!
原來,他竟是赫元禎的舅舅?
她從前只知道玉京的丞相趙沛是赫元禎的舅舅,除此之外,趙家竟然還有這樣一個不世出的人物么?
她忍不住望向赫紹煊,卻瞧見他剛好遞過來一個安慰的神情,顯然知道這個人便是與上堯領主暗中勾結的人。
只見趙郁望著赫元禎,旁若無人一般與他寒暄著,聽起來卻是氣若游絲,仿佛說幾句話都會讓他咳出一口血來:
“老臣此番前往玉闕閣求醫問診,卻在歸途之中聽聞天子東巡青都,便來湊湊熱鬧,天子會不會怪罪老臣擅作主張?”
赫元禎臉上有些僵硬,朝趙郁拱手道:
“怎會。舅舅遠道而來,外甥不得消息,這才有失遠迎。”
赫紹煊站在一旁開口道:
“既然是貴客來訪,我東堯自然歡迎。來人,為趙大人特設一席,上酒菜。”
誰知他話音剛落,趙郁便不咸不淡地拒絕了。
身旁的青年見狀,朝赫紹煊一拱手道:
“東堯王慷慨,只是我家主人此番前來只是因為有要事相告。我們此行本欲前往玉闕閣,誰知途徑上堯領主屬地時,發覺關隘盤查收緊。我家主人察覺情況有異,便特來告知東堯王殿下,還望殿下早做準備,以免日久生變。”
此言一出,楚禾心中有些意外。
上堯領主與趙郁私下有聯系的事情,她是通過魏葬暗訪才知道的。
倘若上堯真的有謀反之意,這個趙郁又為何上趕著來青都告訴他們,他又有什么陰謀?
楚禾心里不由地捏上了一把汗。
她有些擔心,若是赫紹煊表現的稍微有所差池,估計就會落入趙郁的陷阱之中。
還好赫紹煊長于機變,臉上立刻便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朝趙郁一拱手道:
“本王還并未得到相關線報,多謝國舅特來相告,這便查清緣由。”
說著,他便朝赫子蘭使了一個眼色,后者立刻便了然,轉身便走出了大殿。
趙郁似乎并未對他產生懷疑,只是稍稍欠了欠身,便露出一副疲態:
“既然東堯王有所準備,老臣便不擔心了,這便告退。”
說著,他便旁若無人地闔上雙眼,讓人推著慢慢走出了大殿。
待他走后,赫紹煊便轉身朝天子道:
“陛下,既然宴會已近尾聲,不如上一盞清茶替眾位醒酒,之后便請早日回宮歇息罷。”
赫元禎稍一頜首表示同意。
謝照衡忽地飄然而出,朝上座拱手道:
“王上,老臣實在有些不勝酒力,可否恩準老臣先行一步。”
見赫紹煊同意,謝照衡便深深一躬,卻在轉身離去之際向楚禾遞了一個眼神,意味深長卻又不引人注目。
楚禾有些不解他的用意,正在思忖的時候,在一旁侍候的立夏卻忽地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為她上了一盞清茶,還輕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謝大人命奴婢送給娘娘。”
楚禾一眼便瞧見那茶碗下面壓著一張小小的紙片,幾乎與茶碗融于一色,若不近看并不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