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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鹽妖嬈最新章節!
會,房中又安靜如初。
弱王一動不動,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看向幾上的銅盒。他直直地盯著那物,深深的呼吸了幾下后,伸手向銅盒拿去,他的手伸得很慢,隱隱有點顫抖。在碰到銅盒時,他深呼吸了幾下,閉著眼睛默默念了幾句后,才把銅盒拿到自己面前。
銅盆是封死了,弱王緩慢地解開封口,再緩慢地拿出里面的竹簡。
竹簡是一卷,弱王拿到手中時卻似有千斤之重。他慢慢地拿起,再慢慢地放在幾上攤開。
然后,他雙眼緊閉,一連吐出三口長氣后,他才果斷地睜開雙眼,低頭,看向竹簡!這只是一個竹簡,可他從頭到尾的動作艱難得仿佛在打一場戰役。
竹簡很長,上面的字少說也有二千字。這么長的竹簡,他卻三下兩眼便看完了。
弱王走馬觀花的一眼掃到最后,驀地,他雙手一劃,“嘩啦”一聲把竹簡遠遠地掃在地上,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笑聲遠遠傳出,到得后來已是帶了哭音。
突然間,弱王的狂笑聲戛然而止!隨即,他扯開嗓子厲聲吼道:“來人,傳大夫!”
“諾!”
“傳孤命令,馬上追回叔子!”
“諾!”
“慢!”
弱王聲音突然一頓,沉了幾分,“上次吳使邀請叔子前去,他可有當場應承?”
“否!”
“那叔子離楚時,隊伍中可有吳人相陪?”
“否!”
弱王冷笑起來,“看來是障眼法了。叔子必不是去吳。不過護送他的可是我楚弱的人,馬上去弄明白他們離開的方向,火速追擊,勿必留下叔子!”
“諾!”
弱王喃喃說道:“姬五不過走了月余,定還沒有與姐姐會合,定還有半途上,吳國不可去,越國大亂姐姐也不會要姬五去,秦國內亂亦不會去,剩下的,只有魏和韓了。楚離魏近于韓,必是魏無疑!火速下令,重點向魏國方向追擊!”
“諾!”
吳侯很開心,不過兩個月時間,他便跟在楚國的身后奪了越地二座城池!而楚人更是快殺到了大越,越國覆滅在即!
“陛下,陛下!”
信文君急匆匆地沖進來,臉上的肥肉不住地跳動著。
正在擁著美姬以嘴哺酒的吳侯一凜,伸手推開懷中的美姬,轉頭問道:“何事如此緊張?”
“稟陛下!楚人突然收兵了!”
“什么?”吳侯雙眼睜得老大,驚聲說道,“詳細道來。”
信文君苦笑起來,他伸袖拭了拭額頭上的油汗,說道:“陛下,楚人收兵了!他們攻陷的八座城池也沒有人看管,任由越人收回了!”
“這,這,這是怎么回事?”吳侯瘦白中透著青黑的臉上又是氣又是不解。楚人收兵不要緊,可是沒有了他們,吳人也不好意思再跟在后面打秋風了。因為師出無名啊!前陣子跟在楚的后面凌越,可是一直告訴世人“早與楚約”的。
連秦人都看到了田公孫樂從吳宮中出去,這個“早與楚約”的借口實在是過于完美。吳國為了此事還去與楚王交涉了一番,楚王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其實,如果沒有楚國,吳國也能找到借口攻越,可是他現在既然用了這個借口,那就不能中途再找借口了。
信文君皺著眉頭,長嘆一聲,“說是楚弱王日夜勞咳,病重不起!”
本來極為不快的吳侯聽到這句話后,反而安靜了。他慢慢站起身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信文君。
信文君自是知道自家陛下在想什么,他向吳侯前傾少許,低聲說道:“臣已派人去楚國查探了!”
楚弱王突然病重的事,如一陣風一樣傳遍了天下間。幾乎是一夜之間,與楚相鄰的諸國開始蠢蠢欲動。唯一慶幸的是,強秦卻因為內亂無能為力。
魏都鄴城中的一個普通院落里。
這院落是真的很普通,清一色的木屋,樹木森森,不管是從外面還是從里面看都絲毫不起眼。如果真要挑剔的話,那就是這個院落中很少可以看到侍婢,偶爾看到的都是一些劍客。
此時此刻,這普通之極的院落里便坐著一個溫婉秀麗的少女,這少女一頭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她雪白的臉上帶著淺笑。
這個少女便是沒有易容的孫樂了。
孫樂穿著一襲淡紅色的深衣,長長的衣擺上還繡滿了芙蓉花。
她低斂著眉眼,正專注的在一件雪白的長袍上繡著蘭花。她拈針的動作如拿劍,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然后扯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絲線來。
蘭花繡了大半了,這花遠看是朵花,近看是團亂麻。
這不是最讓人無奈的,最讓人無奈的是,孫樂一點也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藝很差,她樂此不疲的做這一項工作已經有兩個月了。連續兩個月奮戰的成績,便是她身后碼在幾上那六件雪白的上等綢緞做成的袍服,每一件袍服在袖口和衣擺處,都繡了幾朵這歪歪扭扭的蘭花。
這是一種很痛苦的感覺,如陳立便是這樣想來,在他看來,孫樂如要繡花玩,完全不必繡在白袍上,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應該繡在叔子所穿的白色袍服上!
無力地伸袖在眼前遮了遮,陳立向孫樂大步走來。他走近后略一遲疑,才沉聲說道:“田公,叔子已離楚地,剛入魏境,離鄴還有三十日路程!”
“善!”
孫樂笑了笑,嘴角一彎,雙眼亮晶晶看向陳立說道:“可有派人裝作劫匪狙殺于他?”
“今晚我親自前去,此事萬萬不可有失!”
孫樂點了點頭,輕笑道:“善!記得要在鄴城外狙殺,務必讓天下震動!”
陳立肅然叉手應諾。
應過后,他看向孫樂手中的繡花針,遲疑了片刻后還是說道:“我以為田公持竹簡遠勝過持繡針!”
他這是很委婉的勸諫了。
孫樂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手中的雪白長袍,快樂地彎著雙眼,笑瞇瞇地說道:“你有所不知,早在與姬涼初遇時,孫樂便覺得他穿白袍最是勝景。”
陳立眉心跳了跳,語重聲長地說道:“田公,我所說的是繡針,非白袍也!”他說到繡針兩字時,語調特意加重,聲音也放得極慢。
孫樂再次笑瞇瞇地彎著眼說道:“陳立,我所說的白袍勝景,是姬涼穿了我繡的蘭花后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