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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玨,抬頭。”
“啊?”
咔嚓——
快門響起。
鉑金色頭發的少女猝不及防間抬起頭,皮膚在朝陽照耀下白得像是透明的水晶,而煙灰色的眼眸中仿佛霧氣尚未散盡似的,水蒙蒙的迷離,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那相片一直靜靜地躺在這名學生的相機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機緣巧合之下整理資料再次抖落出來。他才發現當時多照進去一個人——站在相片角落里神色淡漠的趙清閣。
那時的兩人還稚氣未脫,一個透著幾分機靈的傻氣,一個裝作事事無所謂的樣子,和經常在新聞上出現的眉峰含刀的兩人相去甚遠。這張照片最后被貢獻出來放在公眾平臺上,連帶著她們年少時在學校的那些事情紛紛被挖出來,成為一段帝國的佳話,甚至在初等學院中掀起了一股愛她就要拳腳相加有我沒她的歪風邪氣,忙碌的薄玨還抽空給初等學院的校長們連下好幾道法令來整頓,當然這是后話了。
席賢在學生間向來人氣很高,一會兒被這個學生拉去合影,一會兒被那個學生拉去拍照,眼看時間快不夠了,席賢才拍拍手掌,微微提高了聲音:“好了同學們,大家對著零拍了這么久了,有誰知道這里為什么被命名為零嗎?”
薄玨搶著舉起手:“席醫生,我知道!”
席賢:“好,薄同學,你說。”
薄玨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書上說,零是正數的起點,也是負數的終點,在無限延伸的數字軸上,它永遠占據著最中央的位置。對于我們天宿人來說,這里是我們蘇醒的起點,也是沉寂的終點,更是靈魂的中間點。”
林箋低聲說:“清閣,你在笑什么?”
趙清閣抬了抬眉:“嗯?我笑了么?”
林箋:“你笑了啊。”
趙清閣:“哦,在笑某人剛看了兩天書就急著賣弄呢。”
“地球人有句話叫做‘倦鳥還巢,落葉歸根’,就是說飛累了的鳥遲早要回到自己的窩里,樹上落下來的葉子都要回到大地。我們天宿人也是一樣,當我們的人生走到盡頭,我們的靈魂需要回到它的根,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基地。在凈化池進行短暫的歇息、凈化,進入輪回之殿,在沉睡中走入新生,生生世世,無窮無息。”
“世界太大了,我們還只是小小的雛態,我們以后會離開壁空,步入社會,會遍布在天宿的每一個角落,我們也會死在天宿的任何一個角落,那我們的靈魂要怎么回到這里?”
眾人都聽入了神,不由得擔憂起來:“是啊,要怎么回來?”
薄玨面向正北方,虔誠地說道:“因為我們有燈塔,指引我們靈魂的燈塔。”
趙清閣:“……”
順帶翻了個沒人看見的白眼。
大家紛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高高的仿佛直通天幕的藍色燈塔屹立在那里,永遠謙卑,永遠正直,所有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席賢補充說:“那就是我們的靈魂燈塔,為每一個逝去的天宿人指路的明燈,如果它倒塌了,我們的靈魂就會迷路,無法進入基地重新沉睡,也就意味著永恒的消亡。因此代代天宿人都要肩負起守護燈塔的重任,以生命捍衛燈塔,將來你們也是。”
學生們受到召喚似的,不約而同的將手掌握成拳頭虛虛扣在心臟,低聲道:“以生命捍衛燈塔。”
席賢搖搖頭:“不,你們還不能,將來成人以后才可以以生命守護燈塔。”
“為什么?”
席賢對著這些稚嫩的臉龐一個一個的看過去,緩緩道來:“因為你們是未進行過成人儀式的雛態,每一個種族的幼年期都是脆弱的,對于我們來說尤其如此。你們一旦犧牲,靈魂不會受到燈塔的指引回到這里,而是魂飛魄散,再也不會存在于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