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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菱喝了水,又遣走了詹姆斯,在低燒和頭痛里,完全無法入睡,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卻是在胡思亂想,安安說他愛胡思亂想是一種病,不治不行,他苦笑了一下,心想他也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但是這卻是完全無法控制的事情。
作為一個omega,他知道自己有責任和義務嫁給和自己配上的alpha,并且為他生育孩子,這不僅是他生為帝國公民的義務,也是他生為一個生命體的義務,他有責任去延續后代。
但是生為一個有思想的人類,他卻又免不了自私,希望能夠和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雖然他知道哥哥對他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感情,但他依然幻想著他是自己的配偶。
洺菱低燒加頭痛,而且還一夜無眠,胡思亂想,第二天病自然好不了,反而更加嚴重了,燒到了三十八度。
發著燒,他還是坐在書房里看書,安安給他打了電話來,看到他面頰緋紅,不由調侃道,“你不是還要過幾個月才到發情期嗎,怎么現在就這樣一幅春意盎然的樣子了?!?
洺菱知道他就是一張臭嘴,道,“我在發燒。”
安安果真“啊”了一聲,歉意起來了,“在發燒呀,去醫院了嗎?”
omega生病是沒有任何非處方藥的,小感冒也得去醫院,因為政府怕omega自己用藥會影響生育能力。
洺菱道,“才三十八度,還沒有到去醫院的程度。你有什么事嗎?”
安安看他生病了,便不再發揮毒舌的本事,正經起來道,“就是問問你知道自己的配偶是誰了嗎?”
洺菱道,“怎么可能會知道,至少還有十幾天才會知道。你在學校最近怎么樣?”
安安道,“還能怎么樣,老樣子。我這幾天總覺得自己怪怪的,就去檢查中心做了檢查,最終結果還沒有出來,不過醫生說大約是我的成年時間快到了,最多一年。哎,我以前就不該笑話你,現在我也到這個時期了。”
安安比洺菱大了兩歲多,不過他一向腦子里思維奇怪,在同時期的同學朋友都到了成年期時,就他毫無反應。
omega的成年時間是根據個體不同的,最早的十三歲就成年開始第一次發情期,最晚的也有三十多歲才有第一次發情期的,雖如此,但大多數人還是在十七歲到二十歲之間。洺菱現在就是十九歲,屬于最正常的那一類。
洺菱以前說安安是大腦里神經搭錯了,連發情期都給排了出去,沒想到他也到這個時期了。
洺菱說道,“你不要太擔心了,反正總會有這個時期的,早來還早好?!?
omega要成年之前的幾個月時間,身體會發生很大的變化,特別是信息素,會在這段時間很快成熟,這些變化會讓omega在這段時間在精神上十分敏感沒有安全感,不僅精神脆弱,身體也會比正常狀態更脆弱一些,洺菱這陣子總是胡思亂想,與第一次發情期很快就會到來也有一定關系。
安安道,“我也知道早來早好,這樣可以早一點去選一位alpha,以免好的都被選走了。不過呢,你總要允許我矜持一下嘛?!?
洺菱心想我為你擔心那真是純粹閑得蛋疼,不由說道,“你晚一點去選,說不定下一年進入系統的alpha,有更好的呢。”alpha數據庫,是alpha二十歲的時候,才會被放進去他們的數據。
安安道,“我才看不上那些新鮮的二十歲嫩alpha,我喜歡年紀大些的,知道更多,而且明白怎么在床上疼omega,不然那些嫩的出水的alpha,就是一身本能,和野獸有什么區別。那種三四十歲的就最好了,我去打聽了一下,現在三四十歲還單身的最優秀的alpha,就只有那么十幾個了?!?
洺菱心想以安安的心態,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得成年前期抑郁癥,比起那些一心只想有一個一生相伴的alpha的omega,他覺得安安的心里很顯然是想多試幾個的。
洺菱道,“希望你能選中這十幾個人中的一個?!?
安安道,“哎,我也是這么希望的。我看你哥就不錯,他是中將,早就可以自己選一位omega了,他怎么還沒有成婚呢?!?
洺菱被他這句話說得差點暴跳起來,好在是壓住了脾氣,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原因?!?
安安道,“照說你哥的基因也很好,也早該被選中配上的,怎么一直也沒有結果。據我所知,學校里好多學弟學妹,都想嫁給你哥?!?
洺菱一句話都不想說了,好半天后才說道,“我發燒頭痛,安安,我掛電話了。你檢查具體結果出來了,再和我說一聲吧。”
和安安掛了電話,洺菱就深吸了好幾口氣,心想自己都要得成年前期抑郁癥了,真是煩。
其實他也覺得很奇怪,為什么他哥哥一直沒有和一位omega配上呢,畢竟他的數據進入系統也有十年時間了,十年時間,得有多少omega的數據拿去和他比對過,怎么也該有個比較合適的了。
洺菱越想這些頭越痛,最后只好不想了。
到第三天,洺菱的低燒依然沒有好,詹姆斯管家不管他的意愿,強硬地把他帶到了醫院去,做了檢查,醫生說這是第一次發情期要到來時比較普遍的情況,沒有燒到三十九度,就不給開藥,只讓回家去養著,用涼水敷一敷額頭就好了。
詹姆斯管家只好又把洺菱給帶回家去了。
第四天,洺菱低燒依然沒有好,一直在三十八度左右,晚上他睡得不沉,而且他最近身體十分敏感,所以房間里一出現洺烯的信息素的味道,他就醒過來了。
洺烯走到他的床邊去坐下,在微弱的光線里看著他的面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洺菱聲音虛弱,“哥哥,你回來了?你的生日都過了才回來。昨天給你打電話,你的副官說無法為我接通。”
洺烯將房里的光線稍稍調亮了一點,看到洺菱一向還略顯圓潤的面龐瘦了好些,眼下還有一點青色,顯然是病的。
他說道,“是很重要的事,沒有辦法和外界聯系。你病了,要好好休息?!?
洺菱低嘆了一聲,道,“我這也不算病,醫生說我這是第一次發情期前的正常現象,很多omega這個時期都容易發低燒,熬過去就好了。給你的生日禮物在我的桌子上,你去拿著看看?!?
洺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低下頭想在弟弟額頭上親一口,身體都俯下去了,卻又頓住了沒親,他甚至飛快地起了身,真去拿了那個禮物盒子。
洺菱感受到了他剛才的遲疑,他眼神暗了下來,抬手用手背搭上自己的額頭,心痛難忍。
洺烯拆了那禮物盒子,先是拿了那件絲質白襯衫出來,洺菱道,“你現在試試好嗎,我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但洺烯卻沒有答應,他將襯衫又放回了盒子,說道,“不必了,是合身的?!?
洺菱咬了咬牙,沒有再勸。
洺烯又拿了里面裝胸針的小盒子,將胸針拿起來看后,就說道,“很漂亮?!?
洺菱道,“是我自己設計的,琥珀也是我自己做的,不過你穿軍服沒有辦法佩戴,但宴會上的禮服卻可以用……”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緊接著又強行讓自己用歡喜的聲音說道,“我的婚禮上,你就可以戴這一枚胸針?!?
洺烯明顯怔了一下子,然后把胸針也放回了盒子里去,回到洺菱身邊,為他整了整被子,說道,“你睡吧。我剛才進來,沒想到會把你吵醒。”
洺菱苦笑了一聲,“你身上alpha信息素這么重,我怎么可能不醒,我就要成年了,醫生說我的第一次發情期在三四個月后,現在是很敏感的,哥哥,你到底有沒有了解一下omega的知識,你這個樣子,以后怎么給我娶嫂子?!?
洺烯被他說得有些愣住,好半天才道,“抱歉,菱菱。我先出去了。”
他飛快地走了,出門后,門就自動關上了。房間里的光線也慢慢地暗下來。
洺菱在黑暗里望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