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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傘送到叁日月宗近手中后,鶴丸背著審神者往回走,他一向步調偏快,此刻卻似閑庭信步一樣悠然。她一手撐著明黃色的雨傘,一手漫不經心地摟著他的脖頸,側著頭將耳朵貼在他后頸與后背相連之處。余光瞥見手背上還有殘余的泥土,審神者惡意地將污漬蹭到鶴丸白凈的臉頰上。他雙手抱住她的兩條腿,也只能笑嘻嘻地任她為所欲為。由于太刀的歪臉躲避,那不依不饒的手如同無頭蒼蠅一樣盲目地摩擦過他的唇瓣。意識到那與眾不同的觸感源自何處,審神者頓時漲紅了臉,好動的手也偃旗息鼓般安分地倒下了。
因為不想弄臟審神者的辦公室,鶴丸沒有進屋——他的鞋子和衣服下擺上都是泥水。
到了要告別的時候,嘴拙的她卻憋不出什么話。
如同看穿她心中所想,鶴丸撥動著自己耳邊的碎發,隨意地說:“下次又會是什么愚蠢的工作呢?”
“如果實在無聊,明天你就帶隊出陣吧。”
他淺金色的眼睛閃過幾縷莫名的光彩,隨即笑著回答:“嗯,會帶給你令人吃驚的結果的。”
到了夜晚,雨雖然停了,空氣中彌漫的水汽卻沒有絲毫收斂。
微涼,潮濕,陰森。
推開窗,庭院中的草木瘋狂地生長著,森然而茂密。草木可以從瘠薄的泥土中汲取營養,結成果實,任人肆意攫取。人的成長過程卻更為復雜和脆弱,因為欲望是無盡的,眼前的需求得到滿足之后,人就會不由自主轉向更高層次的需求。
“好寂寞啊。”癱倒在松軟的大床上,審神者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纏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個圈,直到被子像蟒蛇一樣將自己纏繞得喘不過氣,鶴丸的氣息好像還在身邊,閉上眼,思緒漫無邊際地四處發散開來……
成為審神者不是出于道義或是別的什么高尚的原因,僅僅是在第四次工業革命之后,大部分人力勞動被機器取代,就業崗位非常稀少。時之政府成立于公元2205年,到現在已經走過了4個年頭,按照以往的趨勢判斷,審神者是一份不會被輕易辭退的工作。她應該感到高興的,但是得到工作的喜悅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就被消磨殆盡。真奇怪,這個時代好像就是這樣,快樂降臨得既困難又短暫。他們每個人都像追逐血腥的鯊魚一樣,不知疲憊地尋求著能喚醒感知的刺激……理性批判維持不了多久,感性思維逐漸占據上風,曖昧的天氣總是能夠誘發人的遐思。
空氣潮濕得仿佛可以養魚,然而比空氣更潮濕的,是她的心情。
她是一名審神者,也是一個女人。相比之下,審神者的身份是剛剛落到頭上的,女人的身份卻陪伴著她走了二十幾年。她愛自己,也許沒那么愛,可是希望有更多的人愛她,這很自私,同時不切實際。但本丸的存在讓這個妄想有了成真的可能性,她的刀劍,那些曾經流轉于名將權貴之間的刀劍,國之重寶,他們效忠于她,效忠于如此平平無奇的她。念及于此,虛榮心受到鼓動,虛妄的自尊霎時間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以至于她竟然敢臆想起自己的刀劍來。
借著微薄的月光,她凝視著自己的手背,然后重重地、重重地將自己的嘴唇貼上去。吸足水汽的被子黏膩不堪,很快審神者的下身滲出汁水,她用手指慰藉著自己,僅僅是杯水車薪。
手指不知輕重地擠壓著身下某個部位,腦內的幻想仿佛有了實質,粘膩的液體流入股間,在寂寞與不甘中審神者迎來第一次高潮,內心越愈發空虛了。
“鶴丸……”黑暗中,她用氣音輕聲呼喚著刀劍的名字。
蟄伏已久的欲望,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