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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拼圖都對上了,接下來就是如何處理應對的問題,會議室里陷入了寂靜。唐一鶴掏出煙斗裝上煙絲慢慢抽著。朱燁掏出煙盒,看看墨斛,給他也丟了一根。
三人各自沉思著,默默吞云吐霧起來。
65
65、 ...
直到大宅那邊送來晚餐,朱燁還沒有做出最后的決定,因時間晚了,便先陪著唐一鶴吃飯。
“小孩兒呢?”唐一鶴看著桌子上的豉油雞,想起小葵花來,叫朱燁,“去把孩子抱來,就說太公想他了。”
小葵花老早就聽說“沒有牙的太公”來了,蹦跶著要見他,被阿貴薅住了,拘在旁邊屋子里一個人玩ipad,朱燁已過去立刻就撲到了他身上:“爹,太公來啦?我要玩太公!”
“太公是你玩的嗎?應該說‘我要和太公玩’。”朱燁繃著臉道,“給我老實點,太公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乖乖陪他吃個飯,不許鬧他。”
“好噠。”小葵花舉手保證,“我一定照顧好太公,爹你放心吧。”
我放心才怪!朱燁沒辦法,叮囑幾句抱他去會議室吃飯。小家伙一見唐一鶴就粘了上去,爬上他大腿抱著他脖子蹭:“喲,太公!”
“喲,小羊倌兒!”唐一鶴抱著軟軟肥肥的小孩兒,稀罕的不行,親了親他小臉蛋,道,“好幾天沒見太公了,想沒想啊?”
“想呀,每次粗雞都會想噠。”小葵花一直惦記著唐公館的大雞腿,一提起來就口水嘩嘩的,摸了摸自己的“喜羊羊馬甲”,又掀開唐一鶴的衣服看了看,不高興道,“咦,太公咱們不是商量好要穿情侶裝的咩?你的慢羊羊馬甲呢?”
唐一鶴拍拍額頭,抱歉道:“哎呀對不起,太公著急來看你,忘記穿情侶裝了,該罰該罰。”
小葵花被放了鴿子,有點不高興,但看唐一鶴認罪態度比較誠懇,勉強點頭道:“好吧,看在你已經老糊涂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一回吧。”
朱燁黑線,斥道:“胡說什么,教過你多少次了,對太公說話要有禮貌!”
小葵花撇嘴道:“是太公自己老說自己老糊涂的咩,他先對自己不禮貌,我才學他嘛。”又嚴肅對唐一鶴道:“聽到沒有,我爹說這樣不禮貌,你以后要乖乖改正哦。”
唐一鶴幾十年沒帶過小孩了,自己重孫子因為一直在浦白市,也不大親近,遇上小葵花這樣的自來熟人來瘋,一顆心都要被萌化了,連連點頭道:“好好,太公以后一定改,咱們都作有禮貌的好孩子。”
小葵花對朱燁齜牙一笑:“爹我已經教育過他了,你就不要再說他了吧。”
朱燁無語,他又抓了個雞腿給唐一鶴放在盤子里,道:“太公聽話,這是我獎勵你的雞腿,不過如果你咬不動的話,也可以讓我幫你粗。”
唐一鶴知道他喜歡吃雞,假裝試了試牙齒,道:“外公今天戴的是吃菜的假牙,吃不了肉,還是你幫太公吃吧。”
“好吧,好盆友互相幫助是應該噠。”小葵花滿意地說,“那你記得下次把吃肉的假牙戴上噢,挑食什么的可不好,會長不高哦。”
唐一鶴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太公都記下了。”
有小孩兒在飯桌上插科打諢,原本凝重的氣氛松快了不少,唐一鶴破天荒吃了兩碗飯,連沒什么胃口的朱燁都不知不覺吃掉了半條東星斑。
飯后唐一鶴抱著小葵花又說了一會不著四六的孩子話,時間已經不早了,朱燁把小孩從他懷里薅出來,丟給墨斛,道:“您還是歇會兒吧,這小子太鬧人了,留神別累著。”
唐一鶴笑著點頭,朱燁給他泡了參茶,正色道:“關于那件事,我想過了,外公,還是要告訴爸爸的。”
唐一鶴神色一整,想了想道:“也好,茲事體大,處理朱礪是朱家的大事,不能瞞著他,就是說的時候要注意措辭,畢竟他養了這個弟弟二十多年,是有感情的。”
“是。”朱燁應了,又道,“不過爸爸危險期才過,怕是受不了這么大的刺激,我看還是出院以后再慢慢說給他聽的好。至于朱礪那邊,我會提前先控制起來,不讓他出亂子。”
“這是必然。”唐一鶴道,“不過萬事都要小心,除了amanda,他手里說不定有別的高手,你們現在還惹上了那個什么妖皇的人,萬一他們聯起手來,怕是會惹出大麻煩。”
朱燁自然也知道朱礪的難對付,心里已經做好不惜代價的準備,低聲道:“是,我和墨斛會小心行事的。而且這次請您來海城,就是想讓您坐鎮后方,保住我爸,有您在他身邊,我們才好放心動手。朱礪如果及時收手,我就把他交給爸爸處置,如果他負隅頑抗,我就只能先斬后奏,清理門戶了。”
唐一鶴點頭,道:“就這么辦吧。”
朱燁看著唐一鶴蒼老的面容,滿頭的白發,歉然道:“對不起外公,又讓您受累了。”
唐一鶴嘆了口氣,道:“我都黃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這輩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們小輩們平平安安的,又有什么受累不受累?且這件事多少也是因為唐家而起,當年要不是我一念之差,拼著你爺爺不閉眼,也該阻止朱礪進門。要不然朱礪這會兒踏踏實實在泰國當他的土財主,你也能踏踏實實接了朱家,豈不皆大歡喜?”
朱燁雖然對他們當年的處理方式持保留意見,但這件事實在也怪不到唐一鶴頭上,道:“不關外公的事,您要是這么說就是我的罪過了。”
唐一鶴擺擺手,道:“你不必說了,我心里有數,總之因果循環,都是冤孽啊。”嘆息良久,又道:“還有你說有人來搶amanda的頭骨,雖然我沒聽說過降頭師死后還能復原的,你們還是不能大意,最好早早處理掉,還有那些內臟,是燒是埋,盡快處置。”
“何昊剛才已經拿去處理了。”
“那就好。”唐一鶴道,“他修的是正宗道家修為,這些東西由他處理最妥當不過。”
幾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小葵花已經趴在墨斛懷里睡了過去,朱燁讓他把孩子抱去給安德魯,見唐一鶴也有些疲倦,便親自送他去準備好的房間休息,伺候老人家洗漱完畢,才回病房去看砂爺。
砂爺沉沉睡著,雖然才醒來一個白天,但恢復極好,心跳血壓比之前都好了很多,朱燁略感欣慰,坐在床邊呆了一會,墨斛悄悄進來,小聲道:“早點睡吧,你昨天就沒怎么睡覺。”
朱燁心中有事,大腦頗有點亢奮,跟他到外間,看看表忽道:“怎么都快零點了。”
“可不是,說了這么久。”墨斛去浴室兌水,道,“老人家就是嘮叨,車轱轆話一圈一圈轉著說,虧的你對他有耐性,話說你什么時候對我和兒子也這么有耐心就好了……”
“不對!”朱燁站在客廳里,眉頭皺了起來,算了算時間,道,“不對勁啊,都這個點兒了,皇蛾精和花仔怎么還沒回來復命?”
“哦?”墨斛關了花灑出來,問,“你跟他們說的什么時候?”
“今天傍晚他們就該回來的。”朱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算遲到堵車什么的,這都半夜了,怎么可能遲這么久?”
“去看看。”墨斛臉色嚴肅起來,將大衣扔給朱燁,“花仔和毛毛不一樣,是極為守時的,何況還有皇蛾精,它從朱礪那邊飛過來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了,就算有什么事也夠時間來報信了。”
難道真的出事了?朱燁有些擔心,穿大衣拿車鑰匙,道:“我來開車吧,讓阿貴留在這里,雖然外公在,畢竟年紀大了。”
“好。”墨斛也是這樣想——這種時候人類實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場,有他一個大殺器就夠了,至于老婆……這個是要帶的,精神加持很重要。
天黑以后又下起雨來,倒是不大,淅淅瀝瀝打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輕輕一掃便干凈了。朱燁駕車馳過幽靜的夜街,墨斛打開一罐熱好的拿鐵,插好吸管遞到他嘴邊:“喝一口提提神,都半夜了,你昨晚就沒睡好。”
“還好。”朱燁想說雙修什么的比純睡覺其實效果好多了,就是有點疼,但鑒于墨斛在這方面非常容易熱情過頭失去節制,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咖啡,道,“一會我們是直接敲門進去還是怎么?”
“不,在門外先召喚一下再說。”墨斛也喝了一口,道,“那個范圍應該是能召喚回來的,除非有什么人施法困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