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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紹一低著頭說：“給你洗洗手。”

病房里還有張病床就是給陪護(hù)家屬用的，這就是原野的床。原野之前在走廊待了那么多個(gè)晚上，后來有床了也睡不踏實(shí)，他半夜總要醒來看看方紹一，夜里方紹一翻身咳嗽他都知道。

方紹一壓低了咳了兩聲，之后坐了起來，原野問他：“怎么了哥？”

方紹一朝他看過來，問他：“我吵醒你了？”

“沒，我睡不踏實(shí)。”原野下地走過來，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讓他喝。

方紹一知道他睡不踏實(shí)，想了想說：“床挪過來，我抱著你睡。”

原野還真認(rèn)真考慮了一下，之后還是搖頭：“別了，再碰著哪兒，疼著你。”

方紹一開了床頭燈，原野表情溫和從容，問他：“不睡了啊？”

原野下巴都尖了，方紹一看著他的臉，突然對(duì)他說了句：“對(duì)不起啊。”

原野都讓他給說愣住了，愣完之后失笑，問他：“打哪兒來的這話啊，對(duì)不起什么了？”

方紹一手抬起來在原野心臟的位置輕輕撫了撫，然后輕聲安慰：“……不怕。”

本來挺好的，也一直都跟沒事兒人似的。這會(huì)兒方紹一用倆字就讓原野所有神經(jīng)都繃了。甚至都能聽見響兒的，一根一根噼里啪啦地?cái)嗔恕?

當(dāng)初方紹一時(shí)差癥在原野眼前暈過去就能把原野嚇得嘴唇都白了，盡管那時(shí)候原野還是個(gè)大男孩兒，現(xiàn)在馬上三十五了。確實(shí)是成年人了，很能扛得住事兒。扛了這么多天，牛逼極了。

原野先是站在原地發(fā)愣，而后突然彎下了身子，臉埋在方紹一床邊，蜷縮起來，肩膀抖動(dòng)，幅度越來越大，最后像痙攣一樣劇烈顫抖。

方紹一摸著他的頭，一下一下的，也一聲聲給他道歉。

“我不接受你道歉。”原野的話里帶著濃重鼻音，憤怒里帶著些孩子氣，他手死死抓著方紹一的被，整個(gè)后背都在抖，“你道歉有什么用啊……”

“我這些天心都讓人掏出來踩碎了磨成渣，你一句對(duì)不起能還我什么啊！”

“島上一直下雨，我回不了國(guó)，小濤說你受傷了，說鋼筋在你胸上穿透了，他說你沒有意識(shí)了，我回不來啊！”

原野的嗓音已經(jīng)失控了，他臉?biāo)浪揽墼诖策叄苡昧Φ睾粑貧猓骸澳阏f不怕我就不怕了嗎？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