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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頭,莫得竟然強忍著痛苦爬到了一處陰影極少的樹下,胸膛劇烈起伏,皮膚潰爛了許多處,那歪斜的眼神,想八大酷刑每樣都來一遍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此時此刻,不乘勝追擊就是給自己埋坑,秦時用另一只能活動的左手撿起了跟著一起來掉在地上的劍,站起來又痛。
不管那么多了,他步履蹣跚地朝莫得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要殺對方的神情堅定不移,莫得露出了吸血的獠牙,威脅意味十足,整張臉都猙獰可怖至極,兩個人即將開始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戰。
就在這時,一聲摔倒的驚恐聲響起,一同看過去,是個五六歲大的小孩,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坐倒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兩條腿止不住地發顫,滿臉寫著恐慌不安。
莫得本來不在意的,一個餓得前胸貼后背的小屁孩而已,現在最大的危險來源于秦時,不弄死秦時,他根本沒有機會活到晚上。
視線不經意地掠過那小孩手旁邊的一個猩紅色果子上,忽然轉回來,嘴張大,那個……那不是!難道這小孩就是……!
計上心頭,他收起猙獰可怖至極的面孔,溫柔道:“小寶貝,你扔給叔叔那個紅色果子,叔叔給你好多好多好吃的,一定讓你吃的飽飽的,只要那個紅色果子,你快扔過來。”
那小孩似乎心動了,更多是餓得不輕,猶豫不決地拿著那個紅色果子,想要扔過去又害怕。
“快點,快點……”莫得焦急地催促道。
秦時眉頭一皺,感覺事情并不簡單。
瞧著莫得如此狼狽但急切的樣子,再看看那小孩子,五官長得似乎有點熟悉,越端詳越怪異,等一下!他意識到了究竟哪里熟悉,除去衣衫襤褸和蓬頭垢面,這分明就是莫得的縮小版啊!
難不成莫得一開始其實是個正常人,利用非法穿越到這里的穿越者遺留下來的金手指,才會在后來肆意妄為的嗎?那么金手指就是那個孩子手里的紅果子?!
秦時立刻要去奪走那個紅果子,莫得見此頓時憤怒起來,面容又恢復成猙獰可怖,對畏畏縮縮的小孩子呲牙,毫不留情地罵道:“我叫你扔給我,你耳朵聾了還是看不見!快點,不然我吸干你全部的血!”
看來和自己想的沒有差錯,秦時瞇起眼睛,“莫得,那個孩子就是你對不對?寧愿把自己推進火坑,你果然沒有了人性。”
莫得哼哼冷笑道:“那是你的一廂情愿,我這樣有什么不好?無論誰都可以玩弄于手掌之中,相比之下,正常人區區的柔弱身體算得了什么?這個啃血的身體才是完美的,你不要得意,我很快就會恢復回來,到時候,有你好看!”
說罷,他轉過頭,對過去的自己循循善誘道:“快給我,快點!”
“好惡心。”
突然的一句話讓莫得怔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么?”
小孩子露出嫌惡的表情,“你好惡心,我才不要跟你一樣呢,好像一個怪物。”把紅色果子扔在地上,一腳踩爛了,踢了土亂糟糟的一團。
“不!你干了什么?!”莫得發出尖叫。
秦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周圍扭曲起來,他手腳不受控制,看見小孩子早就跑走了。
莫得不顧大白天陽光的燙殺,全身冒煙地用盡全力爬向那個地方,捧著土在拼命地啃,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不要!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黑光一閃,什么都看不見了。
——
又是那種很奇妙的感覺,虛無的,平靜的,跟之前不同的是,秦時模模糊糊里以為自己要在這里呆很久,但實際上,很快就有人叫醒他了。
李青溪站在這里,哈哈大笑。
秦時看著他在那里傻樂,大概和重新連線的系統聊得非常火熱,走過來和他說:“你成功了!那個世界最大的bug已經被順利消除了。”
秦時不解地問:“我有些搞不懂,不是一個時間閉環嗎?斷掉了,現在是怎么了?”
李青溪苦惱地抓抓后腦勺的頭發,“講起來太復雜,反正原來的時間閉環被破壞,那是舊的,雖然還存在可已經不進行了,現在是新的,重新并且還在發展,哎呀反正等于是成功了。”
朝秦時伸出手,“這里處于兩段時間的中央地帶,不要待在這里了,跟我一起搭伙在穿越局工作吧。”
出乎意料的,秦時拒絕了邀請,“不。”
“為什么?”李青溪疑問。
“因為你還得在以后遇見小時候的我,我跟你走了,不就和你后來講的那些穿越經歷反著來了嗎?”秦時說,“所以,我想我還是留在這個重新更新的世界里好了,時間閉環不能斷掉了。”
李青溪嘆了口氣,雖然有遺憾和愧疚,但秦時心意已決,也沒了辦法,“好吧,那我送你回去這個新世界。”
“謝謝。”秦時道了聲感謝。
一個人穿越回最初的地方,除了修為還在,其他都是陌生的。
午時,一輪烈日當空懸掛著,辣辣地刺了眼睛,黃褐色的土壤上卷起的僅有焦了的塵埃。
此時正是云來客棧最熱鬧的時刻,各路客人一茬接著一茬坐滿了為數不多的桌椅板凳。
走進客棧里的秦時一眼就看見了在窗戶邊上喝酒吃花生米的柳林林,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像看見一個陌生人對著他友善的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吃著沾鹽的花生米。
他沒有再走進客棧里面,而是轉身離開了。
幾天后,江湖快報上爆出了一件奇事,落雁山莊的英雄會上居然下起了氣勢恢宏的紙雨,撿起來一看,居然寫滿了字,內容是一樁驚天陰謀,落雁山莊的少主——揚羅,狼狽不堪的被請來的各路武林俠士在當場擒拿歸案。
又不久后,居住在北宮王府的正五品太醫院院使的趙元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皺眉看完了內容,沉默不語一小會,帶著這封信去找北宮郡主,駙馬——浮生、北宮夫人——月瓊紛紛鋃鐺入獄。
很快,武林盟主在選拔后換了一個人,名叫穆寧,原來是武林高手榜上排名第八的劍客,運氣好的令人酸溜溜地拜了一直很囂張從未被超越的十一指怪耄。
就此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坐穩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誰都心有不甘,但無奈打不過啊,問十一指怪耄為什么收徒,十一指怪耄思慮片刻道:“呃……有人介紹,聽說跟我八字合就收了。”眾人:“這么潦草的嗎?!”
一段時間之后,中原多了一個大財主,專業做寵物糧,順帶舉報了當地的兩只地頭蛇,每天虔誠的燒香拜一塊盆栽里的觀賞石,據說就是這塊石頭顯靈在夜里傳音告訴他如何發家致富。
最摸不著頭緒的是天下第一名捕——江錦之,好家伙,大早上起來發現自己放在床邊的桌子上的花盆摔裂了,里躺著一個人頭,險些被嚇得眼前一黑過去,查了一天,逮捕了一個逍遙法外多年的連環殺手。
翻過武林快報上的一頁版面,凌青山嘖嘖道:“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迷信,盡迷信,我才不信神鬼妖怪啥的呢。”
把報紙放在桌上,先去喝杯水,回來瞪大眼睛,報紙上寫著幾行紅色的血字,還有一袋沉甸甸的袋子。
警惕地拿棍子戳了戳,熟悉的觸感,壯著膽子打開,在看清楚了袋子里面是什么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又看看報紙上的血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隔了一段時日,豐功偉績無數的鄭將軍在叛國罪下凌遲處死,參與此事的大太監——賈總管也不得好死,因為救駕有功,皇上特意封原本在刀上舔血的殺手的某位殺手當任貼身護衛,每月領高額工資,平日里釣魚養花、保護安全兩不誤。
“但是……為什么我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和自己剛剛相認沒多久的親哥——辛延盛聊天,柳林林滿臉都是納悶。
辛延盛不在意地說:“大概是你在府里待膩了,皇上要和新上任的武林盟主談一談最近的江湖規矩,等會去皇宮,你也一起。”
“哦。”柳林林只好答應了一聲。
進了皇宮,辛延盛要先去和皇上談話,讓柳林林在外面等會。
無聊之際,他開始欣賞灌木叢里的花花草草,還是無聊,站起來,想要轉身差點兒撞著一個人,連忙道“不好意思!”抬起頭,卻聽見和自己一樣下意識發出的吃驚聲,“誒!”
昔日的老伙伴,如今的陌生人,同時相聚在一起,柳林林、穆寧、趙元、凌青山面面相覷,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去了。
此時此刻,他們空空如也的腦海里像是被刺激到了,一個名字瞬間浮出水面,以前各種古怪的事情有了原因,同時震驚道:“是他!”
——
對于這個事情什么也不清楚的秦時蹲在街邊的地攤上,想要給自己的房間里裝飾一件美觀的小物件,黑夜下,燈籠掛起,冬天依然無法阻擋出來逛街的人們的興趣。
攤主熱情地向他推薦,拿起來一個藍白色的海螺,放在耳邊看能不能聽到海浪的拍打。
一個無感情的機器聲卻響起:“又不是肥皂劇里的女主角,辣么瑪麗蘇,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秦時一臉什么鬼的放下來,看著這個海螺。
系統:“不要想多了,我不是海螺姑娘,不會給你做飯和生孩子。”
……這種充滿了魔性的毫無波瀾的嘲諷,秦時非常確定,自己不是遇著鬼了,而是碰見穿越神器——系統。
“我拒絕穿越。”他立刻回答。
攤主疑惑地說:“啊?啥?”
“沒有和您說話。”秦時擺了擺手,繼續跟系統說,“你用不著誘騙我了,我不去。”
系統:“這就由不得你了,帶你進穿越局,可是我們穿越局局長的批示。”
秦時皺眉,“你們局長是誰?還流行強買強賣了,我要投訴!”
系統:“他姓秦,叫秦時。”
秦時猛咳,險些把自己嗆死,“你在開玩笑?”
系統:“并沒有,事實上,他也就是你當任穿越局局長已經有好多年了,最近才退休,跟李青溪去夏威夷度過老年假期,為了完成時間閉環才會在臨近退休期末蓋章了批示,你必須得和我走,還得在后來的日子里蓋章一批新員工,否則也沒有解決新手李青溪解決bug的這些事情。”
秦時扶額,“……慢著,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是我給我自己挖的坑?”
系統:“哦,所以你現在才發現自己很缺德?”
秦時痛苦地伸出手,“你先別說話,我想靜靜。”
系統:“你最好快些,因為幾秒后將自動開啟地獄級別的修羅場。”
“啊?什么修羅場?”秦時難以理解地問。
背后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下意識地看向后面,柳林林、穆寧、趙元、凌青山皮笑肉不笑地對著他,“終于找到你了啊……”
”秦時連連后退,現在不是根本沒有認識的情況下嗎?
系統:“忘記增加前情提要了,他們已經想起來了舊世界發生的各種,所以……祝你好運咯。”
“喂!”秦時哭笑不得地說,“別走啊,我穿就是,穿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