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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一進去就立刻報出胡子騫的名號,反而在里面轉悠,就像是剛開始接觸賭馬這個活動的時候一步步來,下注規則、拳手、最常玩的賭徒有多少,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里居然是用現金兌換籌碼作為堵資,想要離開這里才能重新兌換回來現金,不過想想也是正常,萬一發生搶錢或則偷盜還不如這樣來得安全。
反復幾天了解情況,最后一天才走到負責維持秩序的伙計面前。
這人的眼睛好似釘死在他的身上,無論走到哪里都在后面跟著轉移,看見他突然走過來,視線倒是不那么緊緊的了,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動也不動,好像這幾天一直盯人的不是他一樣。
“我要跟這里的老板見面。”
這人搖搖頭,“這位客人,若是每個人都想要見到老板,那么我們的老板會每天累得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他可是一個大忙人,要處理很多很多很多的麻煩事,若是你真的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就請告訴我,我會替您轉達的。”
秦時故意表現得十分胡攪蠻纏,“但我對這里的招待非常的不滿意,包括你,既然他才是這里的主人,那么我就要跟他談話,除非他不想要我這個出手闊綽的大客人了。”
“恕我直言,你并不是這里的常客,而且初次來的幾次都沒有從兜里掏出來一點兒的錢在桌子上,所以我并不認為您嘴里有可以拿出來斥責這里招待的根據,請別把所有人當成傻子來玩弄,結局不一定是您想的這般好玩。”這人語調溫柔,但說話字字珠璣,衣冠楚楚的瘦小身子看起來竟然比周圍光膀子更加具有威懾力。
“你認為花錢才能有斥責的權利?行啊,那我就讓你看看。”秦時裝作很惱怒的樣子走向下注桌,背后的那人依然無動于衷地站著,但秦時知道他已經引起這個人的注意力了,嘴角微微地翹起。
當他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贏光所有人的錢,這個人會逐漸在人群里隱蔽身影然后悄悄向最上層的老板報告,到時候便能夠與老板正式見面,而不是以一個跑腿的身份。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開始憤怒地咒罵他的好運氣,眼睛紅得滴血地看著他把一疊疊的籌碼全部盡收囊中,這個跟暴.亂沒有兩樣的癲狂時刻,之前毒舌懟了他一頓的那個人及時地出現了。
“我們的老板現在有空,你可以見一見他了。”
他們走過了很長的一條通道,中途經常能夠看見有人守著半道上像是老鼠,陰森森的雙眼盯著他直到從面前越過去。
他很確定,若是期間有一點不那么友好的小動作露出來,這些人一定會馬上把他的腦袋折斷,雖然到最后能不能碰到他的衣角都還是個問題。
終于走到了通道的盡頭,一扇門有兩米高,黑色的木頭板做的很厚實,帶領他一路過來的那個人在大門前面停下腳步,他靠在土黃色的墻邊,輕柔地說:“祝你和我們的老板談話愉快,這位客人。”但聽上去就像是在說:說話注意點,小心你的腦袋搬了家。
秦時走進去,這扇木門不需要他推就自動緩慢地打開,里面的人請他進來又自己走出去,和外面的那個人一起留在了墻旁邊。
這里其實面積不大,但裝飾得很有味道,風雅的氣質濃郁,還有觀賞性植物和花點綴其中,但當看見一個穿著皮草馬甲里面什么都沒有套的古銅色皮膚的大漢,翹著二郎腿坐在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虎皮椅子上,他就把風雅這個詞語從心里干干凈凈地抹掉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里只有他和對方兩個人,沒有女人在做一些不那么美觀的事情。
“我聽說,有人想要和我見面投訴這里的招待不周,剛才還把我的賭場搞得一團糟,就是你這個狗屎折騰出來的是嗎?”賭拳場老板很是直白,廢話不說上來就給他戴了一頂大帽子,冷笑道。
秦時找了一把面對著他的椅子,不需要請問就直接坐了下來,不卑不亢地說:“在一般情況下太難見到你這位大忙人,我想要好好談一筆生意也只有用這么過激的方式了。”
賭拳場老板不說話就這么盯了他一盞茶的時間,他被盯著也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應,坦坦蕩蕩地坐在椅子上隨便給對方打量上下。
“你是胡子騫的人。”賭拳場老板用了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他淡定地承認了,“不過點頭之交。”
“我從來不知道他身邊有這么一個膽子賊大的點頭之交,這家伙交朋友真是能撈多少就撈多少,也不怕因為太貪心,有一天把自己給順道砸進海里去了。”賭拳場老板哼哼說,“那么你是來替他談買股份的了?”
他也不打啞謎直接說:“實際上,他并不想買你的賭拳場的股份。”
“靠,這個死胖子居然敢給臉不要臉,那你跑過來干什么?就是過來跑腿傳達一下他的意思?”賭拳場老板登時火氣大地罵了一句。
他淡然地說:“他不需要,我正想要,只是過來是看一看你有沒有這個想法直接賣給我。”
“你……?”賭拳場老板的目光又在他身上瞟了上下一次,這很沒有禮貌,但在這里又是無比的和諧,“我看不出來你有配對得起這個百分之三十的雄厚身家。”
他冷靜地說: “我當然有,但你得給我六十天的時間,到了期限最后才交錢。”
賭拳場老板嗤之以鼻地說:“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為什么要給你六十天的時間等著你把錢湊齊了,你以為我很缺錢嗎?瞧瞧這里完全不受朝廷的管制,我愛收多少的賭博費用就收多少,每年的稅也不交,之所以想要賣股份來只是因為一個人干的風險太大想要分擔風險,哪天被朝廷清掃之后可以東山再起。”
“你會答應的,因為有我的加入可以使得你的生意收益翻上一倍,而且惹不來任何的風險。”他慢條斯理地說。
空口白牙根本就是一句屁話,賭拳場老板不屑地癟嘴,他完全不相信秦時真的會有這么大的本事,可是商人都是貪婪的,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就會控制不住地讓想法往那個方向靠近,再加上秦時之前在賭拳場里大贏特贏使得他忍不住問:“你能為我帶來什么?”
魚兒已經上勾了,秦時不急不慢地給他自己倒了一杯,抿一口,意料之中的還是酒,這些天真是喝得足夠多了。
“那就是把賭拳場的籌碼,按照打九折的優惠活動賣出去。”
“什么?你腦子被驢踢了嗎!要是這么做,我他媽的得賠到輸光連條底褲都不剩下,你就是來幫那個死胖子忽悠我的吧!”賭拳場老板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揪住他的衣領子看樣子要給他臉上來一拳。
隨便他揪著自己的衣領,秦時淡然地說:“我還沒有說完,你想要打人可以聽一句話說到頭,再打也不遲。”
賭拳場老板瞇眼盯著他很久很久,手一放,坐在椅子上冷冷地說:“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把這通屁話怎么說出花來。”
“九折的優惠活動,也就是說若是下注五十個銅錢就能便宜五個銅錢,而一百個銅錢就能便宜十個銅錢,怎么想肯定都是每次下注兌換的越多越便宜,他們不是每次都能贏的,自以為占了便宜其實花出去的錢更多,當然有一些人是舍不得這么花錢只肯摳一點點出來薅我們的羊毛。”
“這個時候就用得上關鍵的另一招,那就是加長每次下注用現金兌換籌碼的時間,一方面讓一類人盡可能每次下注兌換的籌碼更多,另外一方面讓摳的那類人逮少了薅羊毛的機會,賭徒有錢卻沒地賭的痛苦不用我說,你在親自開的地盤里也能想得出來吧。”
他用緩慢又咬字清楚的語調說完了剛才被打斷的話,免得講得太快讓賭拳場老板反應不過來。
聽了他的話,賭拳場老板怔住了,猶豫不決地說:“可是,有些老手很會賭怎么辦?”
他說:“我們確實沒有辦法讓老人在這段時間里變傻,但我也沒有講這個優惠活動所有人都能參加。”
“你的意思是……”賭場老板試探地問。
“我們先試水一段時間,然后把這個優惠活動搞成一個會員制,想要享受活動帶來的優惠就要交入會錢,按半月繼續交少額的錢,不續費就無法享受到折扣,至于這個優惠活動什么時候結束全由你這位老板自己說得算。”一番道理講得口干舌燥,喝完杯里的酒放在桌子上,秦時不打算再給他自己倒一杯,談判已經落入尾聲了。
賭拳場老板沉默了,思量很久說:“但你已經把這個讓生意收益翻上一倍的主意說得完完全全了,我為什么要賣給你股份然后等候六十天的時間交錢?不需要你,我也可以讓自己的人干這件事,而且能夠把這件事的功勞跟你撇得干干凈凈。”
“你的想法很投機取巧,但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道理。”他輕輕微笑道,“即使是有堆積如山的財富,可只是坐著吃,遲早會耗干凈,我可以對你說出這個絕妙主意,也可以對另一個人說出一個更加絕妙的主意,而且把股份暫且不收錢地賣給我完全不會造成任何損失,若是我在兩個月的最后期限里依然籌集不到錢,你還是可以拿回來繼續賣給別人,我們在一起合作是絕對的互惠互利,你是一位深諳世事的聰明生意人應該知道什么叫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把最后的話講完,秦時坐在椅子上靠著,等待賭拳場老板的激烈的思想斗爭結束,這個時間格外的漫長,但他完全無所謂。
賭拳場老板坐在椅子上好一會兒,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壺慢慢倒了兩杯酒,兩只手端拿起一杯笑著對他說:“恭喜你成為我們大家庭之間的一員。”
“不勝榮幸。”秦時端起酒杯回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