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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的地面鋪了石板,不算很平整。
車內已經鋪了厚厚的軟墊,車轱轆轆往前行駛的時候,馬車還是會晃晃悠悠,略有顛簸。
進馬車之后,零就把大靠枕塞在了諸青鈺的身后。從腦袋到后腰都有可以承托的緩沖,馬車再怎么顛簸,都在諸青鈺的承受范圍里。
隨后零又給他倒了熱茶,拿出了酸梅,待一切做好才坐到一旁,作不存在狀。
諸青鈺被伺候得很是舒心,可越是覺得下屬好,他就越覺得那個啃了他的狗男人渣得絕無僅有。
想起肚子里的孩子,諸青鈺更愁了。
他想把茶杯放回桌上,還沒彎腰,零就替他接了過去。
見此,諸青鈺嘆了一口氣。零怎么這么體貼細心。
“陛下有心事?”零察覺到諸青鈺的情緒變化,小心翼翼地問。
“嗯。”諸青鈺揉了揉肚子。
剛才他捂肚子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可能。
如果系統說那個有狐貍尾巴的男子能夠改變人的記憶,那么他如今擁有的記憶又是真是假?
往嚴重地猜,他對那狗男人的記憶會否是旁人改變后的印象。
說不得,這個孩子就是后宮某一個天乾的。只是出于某種原因,可能是為了保命,也可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因此改了他的記憶。
只有將他的記憶攪亂,他就只能陷入被動局面,在尋找孩子另一個父親上分神。
諸青鈺誰也不相信,只信保龍暗衛和系統的話,因此不管他派哪方勢力出去搜捕,都會導致自己的勢力減弱。更不說,他每派出的一點力量,都有被察覺的可能。
胡思亂想間,諸青鈺越發覺得尋找孩子另一個父親的行為太愚蠢了。
像一條被胡蘿卜帶著走的傻驢子。
方才諸青鈺陷入沉思,零低眉順眼地看著小茶幾,不給諸青鈺壓力。余光瞥見諸青鈺張嘴,零的雙眼又回到諸青鈺的嘴唇處。作為暗衛,沒經過允許不能直視君王的雙眼。
諸青鈺沒發現零的舉動,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諸青鈺邊捂著肚子,邊說:“我太被動了,我想化被動為主動。”
不太理解諸青鈺想表達什么,零只能問:“陛下想要如何主動?”
“我打算。”諸青鈺捂肚子的手抓成拳頭,指尖將衣服捉得緊巴,“找一個地坤裝十月懷胎,讓孩子過個明路。”
既然孩子的另一個父親不出現,那他就不讓這個狗男人出現。
他是一國之君,他也是個男人,為什么非要做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情。他是人上人,哪怕發生奉子成婚的事情,也是那狗男人求著他,憑什么他一個受害者要可憐兮兮地等著施害者拯救?
諸青鈺心中生出一團火焰。
這團火焰燒掉他身體里的一切懦弱,一切對狗男人的期盼。
諸青鈺眼神越發堅定,誰也擋不住他邁步向前。
零先是心頭一跳,明白諸青鈺的意思后,連忙半跪行禮,道:“臣謹遵陛下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什么?”諸青鈺被忽然跪下來的零嚇了好大一跳,沒明白零這是怎么了。
“臣愿意進后宮,成為孩子的父親。”零字字鏗鏘,無比堅決。那眼里熊熊燃燒的火焰不比方才的諸青鈺差。
諸青鈺那堅定不移,大步前進的靈魂在發現零眼里的堅定之后,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諸青鈺氣悶:“……”
大爺的,他都沒說要找零,更沒說是進后宮。這零竟然迫不及待地自薦自己。
在外面找個宅院養著不行么?為什么非要入他后宮?
他就知道自己的后宮好呆。好吃好喝,不用干活,每個月還有銀錢能拿。吸引了一群蹭吃蹭喝的閑人不說,連他的保龍暗衛都想辭職,跳槽去當他的男妃。
可……這又未嘗不可。
諸青鈺轉念一想,理智稍稍回歸。畢竟他總是要找人的,與其找那些有可能泄露真相的外人,不如找專心輔助他的保龍暗衛。
諸青鈺對上零那一雙認真的眼睛。
“……”就是這氣,怎么這么不順呢。
諸青鈺沒有給零答復。他覺得零進后宮是最好的辦法,但他又不想答應得太快,導致所有保龍暗衛都迫不及待當他的男妃。
都想著去后宮蹭吃蹭喝,以后誰還真心給他干活?
諸青鈺越想越氣悶,直到睡著都沒順過起來。
許是又熬夜,又出宮看大火,又被零自薦進后宮的事情氣到了,諸青鈺當晚就做起了噩夢。
夢里的自己在大火里奔跑。他的身體非常熱,由內熱到外,像有一股火焰要從他的身體里迸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