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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還在下,間接夾雜閃電帶來些許亮光。
白家村的人全被趕到廣場一角蹲著,木棍上那幾個外村的男人傷口暴露在雨水沖刷下,發出輕微呻、吟。
“真厲害啊!”抬轎上的老妖開口了,聲音尖細刺耳,“一幫人類,居然殺死了我那么多徒子徒孫,是誰帶的頭哇,站出來讓我看一看!”
白言梨跟村里的一幫青壯年蹲在一起,孩子們被控制在廣場另一頭,他打量著倒在地上的幾個陌生男人,低聲對身旁人道:“這群妖一定是聽說了消息,襲擊了其他村子里的人讓帶過來的?!?
“你可千萬不要出去。”壓低聲音,在暴風雨中,曾被選為隊長之一的村民搖搖頭。
“沖我們來的......”白言梨未嘗不清楚,今晚只要站出去必死,且還會死的很痛苦。
他沒想到這件事情會引發后續,那幫貉妖的身后還有更厲害的妖怪。
“要不,跟他說那些妖其實不是我們殺的?”
救回了孩子,他們也曾對外說不是他們殺的妖,只不過其他村的村民不相信,還是將他們傳成了殺妖的英雄。
白言梨能夠理解東荒所有人類盼望奇跡的心,他們渴望有一個能夠拯救自己的存在太久了。所以并非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釋清楚的,且,早在做出殺妖決定前,他就想過要為東荒的人類吹響反抗的號角。
這次陰差陽錯救下孩子們,帶給所有人類積極信號,讓他們擁有了希望,他實在不忍打破。
“怎么?做出這么偉大的事情現在卻沒人認了嗎?”老妖開始不耐煩,他身下,一個妖走向孩子們,隨手抓出了個小姑娘。
被突然提在半空,五六歲的小姑娘放聲大哭,她的父親就蹲在人群中,見此一幕發瘋似的沖了出去。
白言梨想動,身旁蹲著的兩個村民卻借著其他人的掩護按住了他的肩膀?!澳愠鋈ビ惺裁从?.....”壓低聲音,左邊的男人勸白言梨,“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啊啊??!”插在外圍的火把飛到其中一個貉妖的手中,他將沖出去護女的父親踩在腳下,右手下垂,火把接觸到人后瞬間燃燒起來。
男人發出慘叫,伴著天空瓢潑下的大雨,任由他在地上翻滾數圈,那火焰都沒能熄滅。
“這火,能將你們的肉燒光但會保留你們的骨頭,直到將骨頭也燒焦前,你們都會活著?!?
小女孩早就不哭了,她盯著自己的父親,表情逐漸呆滯。
中年男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后不再動彈,所有人只能聽著他痛苦的嚎叫。
“看來那些孩子,”司尾趴在蒼伐肩膀上,雖還不能完全隱藏自己的氣息,但跟尊主簽訂過主仆契約,這會呆在尊主身邊,他的妖氣已被蒼伐遮掩起來,“是為這老妖準備的?!?
“這妖力可真......”變成簪子并不妨礙桃飽飽說話,他膽怯道:“邪惡?!?
“人類的血液對我們妖來說本身就是補藥,幼童最是干凈,這老妖一定掌握著特殊的修煉技巧?!本透暗摹八妥印币粯?。
“四星?!鄙n伐聽著頭頂雨滴的聲音,望著黑皮膚老妖漠聲道:“貉的血脈到不了四星。”
再怎么修煉,再如何壽命悠長,只是生來的血統,這妖就不應該有今天的實力。
所以,司尾的猜測是對的,只不過,就這么看,他也不可能知道對方究竟做了什么。
“還沒人說嗎?”那老妖身周還站著其他心腹,蔑視的掃視著廣場上蹲著的人類,妖們陰險道:“再不說,這人油可就熬出來了。”
“畜生!”被妖火焚燒,短時間內是得不到解脫的,白言梨紅著眼睛去掰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讓我去吧?!?
“你去了有什么用,就算說不是我們殺的他們也不會相信。”
相不相信的其實都不重要,這群妖今晚來這就是為了泄恨報復,村民們心中清楚,可他們沒有別的辦法。
“嘖嘖,這油流到地上可真浪費。”幻化為人的貉妖中,有妖貪婪的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那妖火,還在中年男人身上燃燒著,焚其血肉卻未傷其筋骨。
“聽說,很多愛吃人的妖都喜歡熬人油,那最有經驗的妖說過,熬足了四十八個小時的油是最香的,在那之前不能叫人類死了,混著血液......”司尾被空氣中的味道挑動神經,言語中帶上點向往。
蒼伐望著雨幕中的白言梨,眉頭皺起。
“可真惡心?!碧绎栵柌怀匀耍绕涓蛑飨嗵幒螅麑θ祟愑邢矏?,因而不太能接受的了。
“是我做的!”眼看那群妖又要對其他人下手,白言梨猛的站了起來。
他周圍的幾個村民沒能攔住他,面無血色的癱軟到地。
“是我做的!”白言梨重復一句,廣場上的貉妖全都看了過來,他卻沒有絲毫的畏懼,抹去面上的雨水,從蹲著的村民中走出。
“哦吼~”發出沙啞笑聲,老妖在轎子上動了動身體。
“比起折磨這些無辜的人......”脫下衣服,白言梨彎腰將其遮蓋到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那火焰卻透過濕衣服繼續吞吐火苗,白言梨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后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有什么沖我這個領頭者來不是更讓你舒服嗎?”雨稍稍小了些,在廣場上所有妖的注目下,白言梨猛的蹲了下去,那匕首直接插、入同伴胸膛,被火焰包裹著,中年男人的嘴角依然流出了血液。
“言梨!”帶著哭聲,當日被選出的幾位隊長想要沖出來,然而他們剛動腳,轎子周圍站著的妖就閃到他們身前,將他們踢回了蹲著的人群中間。
那火燒了中年男人的身子,面部卻還保留著,匕首準確無誤的扎入對方心臟,最后抽搐兩下,光火中,男人動了動嘴角很快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