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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方曉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想了想,她口頭上示弱:“我就是想想也不行嗎?人要是沒有夢想,跟咸魚有什么區別?”
“你就想吧。”韓序嘴角一勾,不再搭理方曉。
于是方曉也不吭聲了,她開始想,韓序要是知道她其實對他沒有任何企圖,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她猜他不會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根本不信她對他沒想法。
車子一路疾駛,最后在一座白色大樓前停下。這地方人來人往,門口還有士兵站崗,門禁森嚴。
方曉很快就看到了大門外的一塊長條形大石頭上刻著幾個遒勁有力的字:科學研究院。
但韓序的車甚至都不用停下檢查就入內了。
車子停下后,方曉跟著韓序往里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個研究院的建筑物看著有些年頭了,戴眼鏡穿白大褂的,西裝革履一身精英氣息的,各種人物來去匆匆。
韓序的到來,就像是一顆石頭落入了平靜的湖面,很多人都下意識放緩了腳步,不敢擋韓序的道,更不敢與他對視。
方曉一身妖嬈紅裙,蹬著高跟鞋婷婷裊裊地跟在韓序身后,偷偷給自己安了個小蜜的身份,昂著頭一臉矜驕。
她精致的面容,姣好的身材,惹火的裝扮,吸引了不少暗中窺探的目光,但都因為知道她是韓序的人而不敢多看。
一行人坐電梯來到三樓一間分成內外兩間的辦公室,外面這間似乎是會客室,此時沒人,韓序徑直往里走。
方曉本也想跟過去,然而韓序頭也不回地說:“在這等著。”
她只好在沙發上坐下,無聊地發著呆。
護衛們都在外,方曉呆了會兒,就聽到有人在外頭說話,聲音不大,但似乎有爭執。
方曉起身打開會客室的門,只見韓序的護衛們正攔著一個戴著圓眼鏡的青年,他看著三十歲上下,模樣普通,眼底下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我想見韓議長,我有話跟他說!”青年急得頭上汗水直冒,他甚至想避開護衛們,但他一個文弱研究者,怎么可能斗得過孔武有力的軍人?
方曉看護衛們把他控制住,便開口說:“等一下。”
方曉的話稍微起了那么點作用,護衛們雖然沒有放開這個青年,但至少停下動作看向了她。
方曉笑道:“你們怎么一個個都這么兇啊,人家只是想跟韓議長說個話而已,有多過分?”
護衛們看著方曉不出聲,韓議長哪是人人都能說上話的?每次都是韓議長主動去找她,她就以為所有人都可以輕松見到韓議長了?
方曉走出會客室,輕輕點了點抓著青年的護衛的手:“好了,放開他吧,我跟他去那邊說話。”
她知道護衛們不會放青年進入會客室,以免對一墻之隔的韓序造成傷害。
護衛們想了想,互相對視一眼后松開了青年。
方曉的身份確實是奴隸,但同時,韓序對她的不同待遇也被護衛們看在眼里,再加上韓序并未明確對她的事說過什么,這就導致護衛們面對方曉時有些困惑,因此也就能讓方曉占到了便宜。
方曉對青年招了招手,二人往走廊另一端走了走,在護衛們的視野中停下腳步。
方曉看著這青年,面不改色地說:“我是韓議長的助理,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說,我來轉告他。”
因為韓序的護衛聽方曉的話放過了他,青年聽方曉說自己是韓序的助理一點都沒懷疑,連忙說:“我要說的事很重要,能不能讓我親口跟韓議長說?”
方曉搖搖頭:“這不行。韓議長很忙的,哪有空什么人都見?”他忙著天天去競技場跟她一個女奴隸交鋒呢……
青年咬了咬唇,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方曉說:“韓議長很信任我,你有話跟我說是一樣的,怎么,是怕我不跟韓議長說你的事,還是怕我搶了你的什么功勞?”
青年忙否認:“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直到此時,青年才注意到方曉的模樣和打扮,頓時臉紅了,眼神也不知往哪兒放。
“你要知道,我難得有心情管這樣的閑事。個人私密時間,韓議長可不太愿意聽到公事……”方曉故意曖昧地家加重了私密二字,“不說我可走了。”
青年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他又看了圍在門口的護衛們一眼,知道眼前的美麗女子是他目前能抓到的最好機會,便深吸了口氣說:“我叫衛移,是農科所的研究員。我來找韓議長,是想跟他說,我最近從倉庫里找到一份舊歷時期一直存活至今的病毒。這種病毒,在感染植物后,會影響三個基因組的表達,而這三個基因組是控制植物種子性狀的關鍵!”
方曉的生物知識還沒有完全還給老師,她消化了一下青年的話,然后問道:“這項研究有什么用?”
衛移激動地說:“如果繼續深入研究下去,我相信可以大大增加糧食作物的產量,緩解平津城的糧食壓力!”
好像有什么從方曉腦中一閃而過,她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耐心地問道:“那你怎么不去找你們農科所的所長,而是來找韓議長?”
衛移皺眉道:“我去找過所長了……但所長認為這病毒生存能力太強大了,感染植物后結果不確定,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基因污染,不肯同意我繼續研究。但我想,不管結果怎樣,都應該試一試不是嗎?萬一成功了,我們再不會有糧食危機!”
“說得有道理……”方曉臉上掛起笑,“那你的研究室在哪里?帶我去看看。我想,如果你能徹底說服我,我會盡力替你說服韓議長。”
衛移沒有懷疑,連忙說:“我的研究室在五樓,這邊走。”
衛移在前帶路,方曉跟上去。
還守在辦公室門口的護衛們眼睜睜看著方曉就這么走了,一時間除了眼巴巴地看著,竟然都沒人上去阻攔。
反正她是奴隸,芯片定位一抓一個準,又跑不了。而且韓議長也沒說,要看著她,不讓她到處走啊……
護衛們這么想著,面面相覷了會兒后,就盡責地守起門來。
方曉跟著衛移去他的研究室的路上,一直在回想終局畫面。
她這回對畫面的解讀應該沒錯,人類應當是死于饑荒,然而果是對的,因可能有點問題。
除了戰爭可以導致糧食危機,針對糧食的生化武器也可以吧?雖然她不是很懂里頭的原理,但那病毒能活幾百年,顯然很厲害啊,人農科所的所長也說有危險了。那病毒能讓糧食增產,說不定也能讓糧食減產甚至不產,然后鳥雀什么的一傳播到全世界……好了嘛,全人類都因為饑荒而要餓死了。
當一個種群的數量少到一個數量之后,缺少基因多樣性,很可能一場瘟疫就能殺死群居的所有人。
方曉在第一個世界做的事就是不管對方是不是自毀傾向,殺殺看再說,如今在得知有一種病毒可能席卷全球之后,她當然會想著先試試能不能將災禍扼殺在搖籃里。
看著那其貌不揚的衛移,方曉開始懷疑,這個男人說不定才是自毀傾向。
衛移的研究室有些偏僻,里頭亂糟糟的,只有他一個人的工位,他解釋道:“我的兩個同事轉崗了,現在這個房間就我一個人做實驗。”
方曉四下看看,故作不經意地說:“你說的病毒呢?”
衛移不疑有他,指著靠墻的實驗桌說:“在培養液里。這種病毒的自我復制能力非常強,我的培養皿都不夠用了。”
方曉看到實驗桌上放了數十個培養皿,每一個里頭都放著數量不一的植物切片。
“所有的病毒都在這里了嗎?”方曉問。
衛移點頭道:“是的,我想盡快開展研究,需要人和錢,所長不批,我只能先自己做。如果有韓議長的批準,這個研究就能做起來了!”
做不起來的。
方曉冷酷地想,她會把這些病毒都毀掉。她看目前平津城的情況還可以,糧食少那大家都節約點,總比全都沒得吃好。
方曉突然指著門口說:“韓議長!”
衛移驚喜地看過去,下一秒就覺得額頭上一重,隨即就不省人事了。
方曉扶著被她打暈后軟倒的衛移,將他放到椅子上,然后來到那數十個培養皿前面。
那么,她該怎么殺死它們呢?
方曉回想了一下,應該破壞營養液給病毒制造的舒適環境就夠了吧?
實驗室里有各種試劑,方曉隨便找了一些,拿個大桶,把各種試劑都倒入桶中,見沒有起什么特別的反應,放了心,然后一個個把培養皿中的東西全都倒入桶中,連培養皿上也拿有機試劑沖洗了一遍。
最后,她找了根冷凝管,將桶里的東西使勁攪拌。
做完這一切,她剛回頭,就注意到門口有個人。
她一怔,竟是陳見昀。
陳見昀上下打量著方曉,他的表情實在稱不上好,之前在方曉面前刻意為之的溫柔好像煙霧一般消失無蹤,他沉著臉一步步向她走近。
方曉覺得手有點癢。
不過在看到外頭陳見昀帶著的持槍護衛們時,她忍住了。
病毒都被她毀了,可她沒有像上個世界那樣離開……是她弄錯了嗎?
方曉有些遺憾,但也僅止于此。上個世界連殺了裴天發現弄錯后她都沒郁悶太久,這會兒只是毀個病毒而已。
“蓁蓁,你的任務中止,我來接你回去。”陳見昀走到方曉面前時,終于露出了些許溫柔的笑意。
方曉:??!
方曉臉上的驚訝疑惑太明顯了,陳見昀握住她的手,嘆息著說:“你被韓序帶走后,我才發現,我忍受不了你跟他在一起。所以,你的任務結束了,我帶你回去。高興嗎?”
方曉:……高興你個大頭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