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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沐宸滿意與于安然此刻的通明懂事,贊同地點了點頭。
“再不然,我直接放棄工作,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外面的一切交由你去打理?”安然語氣不善,斜睨著眼睛看向黎沐宸。兩個人距離很近,黎沐宸看出她眼睛里的點點失望。
他耐心地勸導(dǎo)她:“這樣不好嗎?你可以活得輕松自在一點,多好。安安,我只是想讓你過的輕松一點。”他想要伸手牽住安然的手。
安然不動聲色地將手移開,往后退了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是挺輕松自在的,可不是我想要的。”
安然此刻的抗拒和疏離表現(xiàn)得明顯而絲毫不加掩飾,他有些失落,卻也不再強行拉她。他明白安然對自己的感情想法都不善于直接表達,便循循善誘地說:“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看黎沐宸的眼中情緒流轉(zhuǎn),安然穩(wěn)了穩(wěn)心神,平定一下稍微有些激動的情緒,再開口,語氣平和:“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證明自己,而不是靠著你生活。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想讓我在你的庇佑之下活得輕松,可你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天我身邊沒有你了呢?到那時,我連一個人自主生活的能力都沒有,你會放心嗎?”
原來安然一直對他缺乏安全感,一直在給自己留退路,一早就設(shè)想好沒有他的生活。黎沐宸的右手緊緊攥住,指節(jié)分明,又無力地松開,他喝了一口咖啡,使自己保持風度與冷靜,繼續(xù)聽安然說下去。
“出身決定起點,你從小生活在那樣富庶顯赫的家庭,不了解我們這些平凡人的生活和心境。沐宸,你不能因為自己已有的能力和資源,就輕輕松松地否定我的努力,我也想靠自己的力量生活。我承認我有些在意別人的流言蜚語了,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那些審視嘲弄的目光,我只是一個憑自己的努力認真生活的人,他們不應(yīng)該因為我遇到一個天之驕子的男朋友否定我的所有。”說到這里,安然忍不住有些委屈,生活在人事復(fù)雜的圈子里,就不可能完完全全脫離別人的評價而活,她實在是做不到任他人流言蜚語,我自云淡風輕的高尚情懷。
安然知道自己有些矯情了,可還是堅持著把想說的話說完,黎沐宸將咖啡放在一旁,靠近她,去拉她的手,這次安然沒有躲開,她溫順地低下頭,將頭靠在黎沐宸的肩膀上,感受著黎沐宸因說話而微微震動的胸腔。
他說:“安安,原來你一直在設(shè)想沒有我的一天,你怎么會這么想呢?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支持你的,從我再次找到你,我就做好了這樣的決心。”他一字一句,不厭其煩地向安然表明心意,心里隱隱作痛。
安然點點頭,表示理解,卻卻依然堅持著說:“沒有誰能陪我一輩子的,我沒有辦法不去設(shè)想一個人的生活,我不想習(xí)慣了依賴你,然后突然有一天剩下我一個人時變得措手不及。”
“安安,在你的心里你從來沒有將我當成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你一直在為沒有我的生活鋪路,你早就做好了有朝一日離開我的打算了嗎?如果你這樣想,我會尊重你,不會阻礙你自力更生的腳步,更不會耽誤你鍛煉一個人生活的本領(lǐng)。”心里壓抑已久的失落此刻終于爆發(fā),黎沐宸忘記了要堅持的冷靜與風度。
失望郁結(jié)終于盤旋著飛出胸口,說了這么多,還是沒能讓黎沐宸了解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是自己詞不達意么,為什么黎沐宸如此失望和不理解?
人生漫漫,每一個明天都是未知,即使她不舍,也不能保證黎沐宸不會有朝一日被迫離開她,她相信黎沐宸,卻不敢確信命運的安排。可是黎沐宸顯然是失望了,是誤會了,他肯定覺得安然不愛他。
她談話的目的本來是想讓黎沐宸稍微收斂一下鋒芒,不要再經(jīng)常開豪華跑車來學(xué)校,白白惹得同學(xué)對她誤會,可不知怎的,話題繞來繞去,總是繞到不依靠他和不相信他這個死胡同里去。安然一時詞窮,知道談話進行不下去了,她不再解釋,臉上的表情很是失望無奈。
黎沐宸看著她懶得解釋的疲憊樣子,一時也覺得心灰意冷。他打住話頭,說:“莫林和白鈺在服務(wù)站里喝咖啡,我們?nèi)タ纯础!?
兩個人徑自打開自己那邊的車門,下車,沒有人主動去牽起另一個人的手,一前一后地往服務(wù)站里面走。
回去的時候,安然不動聲色地上了南莫林的車,黎沐宸的表情冷了冷,沒說什么,徑自開車走在前面。
南莫林一臉茫然不知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黎沐宸瞬間化作冰山,他也不敢說什么,只好帶著安然上路。
“你們兩個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跑車駛下高速的時候,南莫林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安然冷颼颼地看了他一眼,嘟囔一句:“八卦。”就閉上了眼睛,努力操控自己不住去想黎沐宸的大腦。
南莫林無奈地苦著臉,只覺得自己做了炮灰。
將安然送到樓下,他給小雨打電話:“有空沒,下來陪我喝一杯去。”
中秋夜那晚,俞小雨莫名其妙地和南莫林一起過,兩個人喝得都有些高,暢談古今,引吭高歌,最后她自己也記不起到底說了什么,只莫名記得她揉著眼淚鼻涕擦了南莫林一身,從那天起,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很多,幾乎快要變成狐朋狗友了。俞小雨性格坦誠直爽,南莫林覺得和她相處很愉快。
安然心情不好,想早早回寢室歇著,卻被小雨和南莫林強行拉走,最后,安然,小雨和南莫林三個人在學(xué)校門口的大排檔喝啤酒,吃燒烤,而黎沐宸鬧脾氣進了市區(qū)車子一轉(zhuǎn)方向就消失了,白鈺又被醫(yī)院緊急召回了。
南莫林舉著手里的羊肉串撥通了黎沐宸的電話。
“說。”黎沐宸冷冷地,只崩出一個字。
烤羊肉串的大叔舉著托盤走過來,四下望望問:“20串微辣是哪桌的?”南莫林在打電話,俞小雨專心看手機,大叔問了好幾遍都沒人回答,安然這才意識到是自己這桌的,懶懶地舉手示意一下,有氣無力地說:“這邊。”
即使電話另一端嘈雜混亂,黎沐宸的耳朵還是一瞬間捕捉到了安然的聲音,聽起來她似乎不錯,還有心情去吃燒烤,腹內(nèi)空空的黎沐宸意興闌珊地掐滅手中的煙頭,黑暗中,他無聲地苦笑一聲。
然而,怎么可以只憑一個人的聲音來判斷她是否快樂呢?失望沮喪的黎沐宸顯然是忘記這一點。
南莫林試探著開口:“你在哪呢?我的車。。。。”他拖長了尾音,不再往下說。剛到手的新車還來不及過把癮就被黎沐宸給拐走了,他實在不能不牽腸掛肚。
安然說話的聲音再次傳來,弱弱的,他聽不清楚,隨即傳來南莫林的低聲呼痛,黎沐宸醋意翻涌,聲音越發(fā)地冰冷:“我在哪不用你操心,管好自己就夠了,再多嘴一句,我保證你再也見不到你的車。”電話啪的一聲掛斷。
南莫林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隔這么遠他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黎沐宸的戾氣。在他的印象里,黎沐宸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生氣了。
他一把抓下俞小雨看到笑話爆笑的俞小雨使勁掐山自己胳膊的爪子,在桌下踹踹安然的腳:“哎,你到底怎么惹他了?”
安然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對南莫林的問題置若罔聞。
“你們倆到底怎么了?”作為八卦小分隊隊長的南莫林盡職盡責地打聽八卦,大有至死方休的執(zhí)著。
安然將飄忽的目光從遠處的霓虹上收回,落回桌面,悶悶的,不想開口,南莫林不死心地再次問道,她抓起手邊的冰凍啤酒,灌下一口,沮喪地垂下頭:“吵架了。”
八點多鐘的夜市,人聲鼎沸,笑鬧聲不斷,置身于這片嘈雜熱鬧中的安然卻覺得倍加孤單。
小雨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復(fù)雜,三分詫異,三分同情還有四分聽到八卦的興奮好奇。她安慰地拍了拍安然的肩頭,遞給她一只肥美的烤雞腿,立刻湊到南莫林身邊:“隊長,怎么回事,什么情況,快說給我聽聽。”
兩個人腦袋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地八卦著,安然一口雞腿,一口啤酒,吹著冷風,嘴不停歇,不知是辣椒放多了還是啤酒太辛辣,她覺得滿心滿肺都快要燒起來,又貓抓似的難受。
☆、黑夜之光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主要是想寫一個矯情又懦弱,患得患失的女孩,學(xué)會勇敢,學(xué)會愛的故事。。
可是,我好像搞砸了==
四十六、
第一次談戀愛的兩個人,對于吵架這種事情都表現(xiàn)得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