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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的。”鄭融問。
項羽沉聲答道:“孤的。”
鄭融蹙眉,端詳片刻,項羽道:“昔年我領將士們入此處,幾乎全軍覆沒,唯剩我一人,按墻上蒙恬遺言施為后方開啟機括,打開墻后道路,然一步也行不出去,只得棄甲投槍,離開始皇陵。”
鄭融動容道:“墻壁后是什么?”
項羽不置可否,看著那盔甲,似乎在考慮一個問題。
“你想重新穿上它么?”鄭融上前翻檢架上的鎧甲,銅甲經過千年時光,卻依舊流光煥發。
項羽說:“罷了……”
鄭融道:“穿穿看,我還沒見過你穿甲的樣子。”
項羽英俊的臉上帶著一抹隱約的微紅,鄭融上前,伸手為他解襯衣的扣子。
項羽脫下襯衣,內著白色的背心,臂膀,手臂肌肉健美有力,鄭融為他解開皮帶,驀然一頓。
項羽笑了笑,牛仔褲里穿著一條四腳內褲。
鄭融點頭道:“不會被夾到那玩意。”
項羽噗一聲笑了出來,動手取了外甲套好,系上帶繩,秦朝的盔甲如金縷衣,呈背心狀,以上千銅片碎甲彼此用牛筋細繩穿起,如同鱗片般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像一套防彈衣。”鄭融評價道。
套甲是連著戰裙的,上身時嘩一聲披到過膝,然而項羽身材高大,下身護甲只到腿前,現出健碩的雙腿,露出的赤裸雙肩與手臂更顯安全感十足。
鄭融單膝跪地,為他系好護膝。
項羽坐了下來,穿上鐵靴。
護腕,戰靴俱是饕餮頭造型,靴跟有倒刺,下劈時便于傷敵,鄭融暗自咋舌,看那套鱗甲份量,只怕有五六十斤重。
項羽穿好戰靴,躬身試躍,穩穩落地,發出一聲巨響,笑道:“仍未生銹。”
鄭融滿意地點了點頭:“帥呆了。”
鎧甲一上身,項羽仿佛又恢復了昔日叱咤沙場,雖千萬人而吾往矣的霸王氣概,十步之內盡顯一身悍勇之威。
項羽淡淡道:“過來。”
他朝鄭融伸出手。
那一瞬間,鄭融幾乎有種錯覺,項羽看著他的目光仿佛在邀請——于沙場歸來的戰將在邀請他的愛人。
“很合身。”鄭融沒有動,他微笑道。
項羽道:“龍泉的匠人為孤打造。”
項羽反手抽出金色的磐龍戟一掄,呼呼風響,手掌翻轉,握定。繼而翻過戟面,輕輕扳著鄭融的肩膀,把他扳到自己身前。
鄭融看著項羽的雙眼。
“你們在做什么?我的天吶!快把照相機取來,萊妮!”約瑟夫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得上前左看右看。
鄭融哭笑不得,轉身離開暗室。
項羽淡淡道:“孤的盔甲,如今又穿上了。”約瑟夫好奇地摸了摸那套鱗甲,說:“可以脫下來讓我看看嗎?”
項羽解下一邊護腕,拋給約瑟夫,約瑟夫伸手去接,被重達十斤的銅護腕砸得瞬間翻在地上。
項羽朗聲大笑,出了暗室。
蘭斯正在埋頭研究約瑟夫的譯本,轉頭看了項羽一眼,評價道:“非常奪目,你是個天生的戰士。”
項羽點了點頭。
“吾將沉睡于此,守護始皇千萬載。”項羽沉聲念道:“自吾先祖至子孫……”
鄭融接口道:“你的翻譯太古了,我,蒙恬,統領過三十萬軍隊,蒙氏為秦國效忠三代,奈何受奸人所陷,弟毅身死。”
“蒙毅?”蘭斯問。
鄭融頷首道:“我本該守義身死,但我追隨始皇三十七年……從嬴政十三歲登基那年開始,到他沙丘病逝,確實是三十七年。先人教誨不敢有片刻忘記,今以湛盧托己一生……”
約瑟夫迷惑問道:“什么意思?把自己的一生托付在這把劍上?”
項羽解釋道:“當時的說法,因哪一把兵器自刎,人之英靈便會永久存于那件兵器之中,成為劍靈。”
鄭融點頭道:“是的,所以歐冶子的干將、莫邪因此而得名,湛盧上寄托了蒙恬的靈魂。”
“為始皇守靈千萬載,至仙人再臨之時,以十二真言啟之。”鄭融喃喃道:“果然有仙人,而且還是要回來的。”
項羽緩緩道:“若有過往戰魂驚擾,須知吾靈鎮守此處,須投盔卸甲,交出兵刃,速速離去。”
“所以你上次來把盔甲放在這里了?”鄭融道。
項羽點頭,蘭斯哂道:“好大的口氣。”
鄭融糾正道:“他確實有這個資本,蒙恬曾被譽為中華第一勇士,在他之后,雖有項羽,但在他之前,確實是前無古人。”
約瑟夫一手托著下巴,瞇起眼道:“這塊墻壁后面有通路,翻譯是翻譯出來了,可是我們怎么進去呢?強行破壞?”
蘭斯道:“剛才已經徹底檢查過了,沒有多余的機關。”
金樸愛點了點頭:“超聲波檢查也搜索過所有的墻壁,看來這條路只有把墻壁摧毀才能通行。”
“瑪雅星人的機械兵呢?”鄭融問。
金樸愛遲疑答道:“都……在中央墓室內停留,沒有任何動作。”
蘭斯道:“我試試用核磁炮強行開啟。”
項羽擺手道:“你們聽。”
項羽調轉磐龍戟,以戟尾叩擊石墻,咚咚作響,背后顯然是個空曠的巨大空間:“當初唯剩我一人,無法再前進。”
項羽看了鄭融一眼,吩咐道:“都退后。”
項羽按上護腕一個機括,彈出五個精鐵指套,他將指套逐一戴好,握了握拳,似在試力。
項羽的拳面上現出一道銀白色的護指鐵環,他握拳掂了掂,繼而猛然一拳擊向石壁!
砰一聲悶響,墻壁巍然不動。
蘭斯道:“還是不行……”
項羽一拳駐墻,身如泰山屹立,三秒后,拳心處如蛛網般的裂痕滿布開去,延至整面墻壁,轟一聲垮塌下來。
煙塵消散,鄭融跨過洞口,走進最后的密室。
所有人都有種錯覺,仿佛在跨過門的剎那走進了一個奇異的空間內,那個空間無止無盡,巨室的天花板上布滿日月星軌,面前是一望無際的銀色死海。
順著海岸的邊緣望去,蘭斯電筒照射之處反射出一道金光,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金人銅像。
鄭融朝銀海中扔了塊石頭,不聞水聲,石頭彈跳數下,安靜地躺在水面上。
“汞。”烏戈斯道:“比重十三點六克每立方公分,這是一個……占地非常巨大的水銀池。”
“我們到達傳說中秦皇陵的真正密室室了。”鄭融道:“估計海里沉著的,就是秦始皇的棺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