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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菲果真乖乖在旅館中等了一日,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將亮,她才又見到了風塵仆仆歸來的萊斯特。
她一打開門,萊斯特就將她緊緊抱住,令她鬧了個大紅臉。
“萊斯特,你去哪兒了?”艾菲決定說點什么來降低這種尷尬。
“我回去找我母親了。”萊斯特沒有松開艾菲,他的氣息絲絲縷縷鉆進艾菲的耳中。
艾菲覺得有點癢,又有點害羞,幾乎連他的話都沒有聽清楚。
“你……你先松開我,好嗎?”她訥訥地說。
萊斯特又抱了艾菲一會兒,才不舍松開她,卻轉而拉住了她的手,仿佛怕她就這么消失了。
艾菲不抗拒他牽著自己,反而覺得甜蜜非常,兩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下,萊斯特才道:“我回去找了我的母親,她說,要想脫離家族,只有一個辦法。”
“脫離家族?”艾菲愣愣地重復,忽然想到,萊斯特這樣做,或許是為了她。脫離家族的話,他們就不用擔心伊馬德以家族的名義管束他們,他們兩人就不用過上不斷逃亡的苦日子。
“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地步的……”艾菲覺得又甜蜜又苦澀,可更多的是欣喜和感動,“但我很高興,謝謝你。”
萊斯特沒有說話,只是忽然將手按在她的后腦勺上,拉近她,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這是毫無情欲的一吻,輕輕的像是羽毛的輕觸,微癢,令艾菲感到她是被如同珍寶般呵護著的。
她忽然覺得眼睛有些干澀,鼻子酸了酸。
總覺得,這樣的幸福好不真實。
“我得去狼人族找血色月光。在那之前,我會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萊斯特道。
艾菲這才想起,脫離家族是有條件的。
她搖了搖頭,道:“我跟你一起去。狼人部落我去過,我知道血色月光在哪。”
看出艾菲的堅定,萊斯特沒有再拒絕。去狼人部落,艾菲身為狼人,就算被抓住也不會有危險。
之后,萊斯特又將去找血色月光的原因告知了艾菲。原來他要脫離家族,就必須想辦法給靈魂石充滿能量才行。靈魂石是三大寶物之一,靠著汲取月光積蓄能量,只是月光能量弱,往往要耗費上百年才能讓它充滿能量。現如今,靈魂石的能量不過僅有全盛時期的百分之幾,要自然充滿耗費時間太久,只能去尋找同源的另兩件寶物,看看有沒有辦法。蘭蒂爾長老曾經研究過另兩件寶物的功用,認為血色月光或許可以給靈魂石充能,便指引萊斯特前去。
又在旅店中待了一個白天,到傍晚時兩人才退房離開。萊斯特買了輛二手車,兩人開車往部落的方向疾駛而去。
車上沒什么能做的,艾菲睜著眼睛坐了會兒,忍不住閉眼睡了過去。
萊斯特微微抬眸,從后視鏡中看到艾菲沉靜的睡顏,眼眸深了深。
白日找旅店入住睡覺,夜晚趕路,三天后,兩人接近了沃夫鎮。
這幾天日日共處一室,艾菲從一開始的慌亂尷尬到后來的淡然處之,萊斯特的態度那么正常,如果她再多想,反而是她的不對了。
因萊斯特要混進狼人的大本營不容易,偷血色月光這事就被艾菲攬下了。兩人在沃夫鎮隔壁小鎮的旅館中分開,萊斯特原地等待,而艾菲則獨自去往沃夫鎮。
臨走,萊斯特拉住艾菲的手,叮囑道:“小心。”
“嗯,我會的。”艾菲綻開個大大的笑容,點頭道。
萊斯特俯身,艾菲以為他會如同往常一樣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誰知他的目的竟是她的雙唇,直吻得她氣喘吁吁雙腿發軟才放開她。
艾菲紅著臉沒敢看萊斯特,逃也似的飛奔出了旅館。
這幾日來第一次走在陽光下,感受著太陽照下的熱度,艾菲覺得身心舒暢,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
此處離沃夫鎮只有不到五公里,艾菲走了一個多小時便看到了沃夫鎮的輪廓。站崗的人早在之前就跟艾菲混了個臉熟,此刻見她出現,紛紛熱情地跟她打招呼,自是不會攔她。
艾菲走進鎮子,沒一會兒便遇見了愛爾莎,見到她,愛爾莎顯得相當吃驚,忙迎了上來,“艾菲,你怎么來啦?”
“我不放心伊凡,回來看看。”艾菲呵呵笑道,有些心虛。
“他啊,比以前好一點了,但心情還不是很好。”愛爾莎聳聳肩,漂亮的眼睛里盛滿擔憂。
“那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又去哪個山頭晃了吧。”愛爾莎無奈道。
“嗯,反正我也不急得走,等他回鎮上來我再去看他吧。那個……我還能住上次的房間嗎?”艾菲不好意思道。
愛爾莎眉眼微彎,眼底滿是真誠笑意,“當然可以啦!上一次你才住那么幾天就走了,我還沒跟你玩夠呢!”
艾菲輕而易舉就在沃夫鎮中再次住下,她故意讓愛爾莎再帶著自己逛了一圈沃夫鎮,并特意在那富麗堂皇的大房子外流連,裝作好奇的模樣。
“想看的話,我們就進去吧!”愛爾莎善解人意道。
“誒,可以隨便進去嗎?”艾菲驚訝地問。
愛爾莎鼓起雙頰道:“當然啦。血色月光雖然是寶物,但一點用都沒有,鎮長叔叔都不太管的。”
艾菲細細一看,確實沒有在這房子周圍看到任何站崗的人。只不過這個地方很少有人來,就算經過也會刻意繞道,所以上次她看到這幢大房子才會覺得那么特殊。
兩人一起走了進去,艾菲好奇地張望四周,只見這是個極為寬敞的大廳,正中間有個直立的木柱,上面支放著正是那傳說中的寶物——血色月光。那是一塊血紅色的玉,遠遠望去,仿佛有一條游龍在其上翩躚游曳,靈動多姿。
“它樣子是長得不錯啦,不過沒有用,我聽鎮長叔叔說已經供在這里好幾十年了。”愛爾莎顯然早看過血色月光無數遍,不像艾菲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當然,艾菲盯著它,不僅僅因為它的美,更因為她心中不可言說的企圖。
“就沒人弄清楚過它的用處嗎?”艾菲試探性地問道。
愛爾莎搖頭道:“一個都沒有,不然它就不會丟在這里積了幾十年的灰塵啦。”
“那我能碰碰它嗎?”
“去吧,我小時候經常拿下來玩的。”愛爾莎對艾菲俏皮地眨了眨眼。
艾菲小心地拿起那塊玉,入手并非冰冷的觸感,反而有一種溫潤的感覺。她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也沒發現什么奇特的地方,便只好戀戀不舍地放了回去。
之后,愛爾莎又帶著艾菲去了其他地方閑逛,只是艾菲一顆心都吊在血色月光上,頗為心不在焉,很快就借口有些累了,跟愛爾莎告別。
伊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艾菲一直到晚間還沒有看到他。她本想去看過伊凡后,再將血色月光“借”走,只是久等他不見,她只好先做正事。
狼人與吸血鬼是完全不同的作息,一入夜,沃夫鎮開始安靜下來,路上人影漸漸變得稀少。
艾菲溜出自己的房間,避開路上巡邏的狼人。由于這里是狼人的總部,狼人的氣息太過濃郁,要辨別她一人的氣息并不容易,所以艾菲并不害怕會被巡邏的狼人發現。一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血色月光的藏地,艾菲潛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拿起它放到口袋里,又退了出來。
臨到鎮口,艾菲又踟躕起來。她這樣做肯定是不對的,此刻她感到內疚又心煩,口袋中的血色月光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想立刻把它丟回去。可她知道她別無選擇。她只能告訴自己,用完了,就將它還回來。
在鎮口處,艾菲停了下來。
這里有兩個站崗的狼人青年,她不知道能不能躲過他們敏銳的感覺。
正猶豫間,不遠處忽然起了不小的騷動。站崗的兩個狼人立刻側耳傾聽,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猶豫。騷動越來越大,似乎有不少的狼人呼嘯聲。這兩個狼人終究還太年輕,身形一漲,變作狼形,朝騷動傳來的方向沖了出去。
艾菲有些不安地看了那處一眼,壓下心中的猜測,小心翼翼地跑出了出去。
“艾菲?”
一個熟悉的聲音于夜色中驟然響起,令艾菲腳步一頓。
她緩緩轉身看向叫住自己的人,心砰砰跳得飛快,“伊凡,是你啊。”
“你怎么回來了?”他不解道。
“我……我回來看看你。”艾菲緊張得連聲帶都幾乎攪成一團。
“那你怎么往外跑?”說著,伊凡往鎮子的方向看了看,皺了皺眉道,“我聞到了吸血鬼的臭味!”
艾菲一怔,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艾菲?”伊凡眼中閃過道疑惑。
“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伊凡,我先走了。”艾菲忽然轉身。
伊凡自是不可能就這么讓艾菲走了,快走幾步攔住艾菲,皺眉道:“現在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
艾菲身體微僵,垂著視線沒敢看他,只低聲道:“對不起,我必須走。”
“艾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伊凡不讓她走。
艾菲垂著的視線中是伊凡送她的手鏈,安靜地躺在她的手腕上,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一片靜謐之中,仿佛有一道風劃過,艾菲發現自己忽然高速移動起來!
在烈烈風中,她艱難地側頭,望向正抱著自己的男人,正是萊斯特。原來她的不祥預感是對的,引起那陣騷亂的正是萊斯特。
“艾菲!”伊凡的吼聲到后來變作了狼嚎。
艾菲越過萊斯特的肩膀隱約能看到后方緊追著一個黑影,但萊斯特毫不理會,抱著她跑得飛快,她的耳旁只有他綿長的呼吸聲和陣陣風的呼嘯聲。
你追我趕的游戲進行了不到五分鐘,萊斯特忽然停了下來,將艾菲推到一旁,眼神幽深,“等我。”
說完,他飛快轉身,迎上了緊追不舍的伊凡。
艾菲心中一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萊斯特和伊凡短兵相接,自己卻無能為力。
她恨自己的無力。
她不想總是被人保護,不想發生什么的時候自己只能旁觀,可面對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身為人類時的手段又是相當無力的,任她有再多的想法策略,面對武力,也只能俯首。
所以這一次尋找血色月光,她非要自己動手不可。她不想承認自己的無能,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證明給誰看,她并非柔弱無力。只是沒想到,萊斯特還是來了。
兩人的力量從來不是勢均力敵的,伊凡在不到一分鐘之內就被萊斯特單手掐著喉嚨按倒在地。
“萊斯特,我們快走。”這一次,艾菲不想再重復上次的錯誤,只得只字未提伊凡,“他們快追來了!”
萊斯特動作微頓,側頭望了艾菲一眼,出乎她的意料,他竟輕易松開了伊凡,轉身向她走來。他的眼神是深邃的,仿佛暈著點點星光,令人不自覺地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咳咳……艾菲,為什么?”伊凡變回了人類形態,從地上撐起半個身體,雙眸直勾勾地瞪著艾菲。
艾菲別開了視線,不想萊斯特忽然擁住了她,居高臨下地望著伊凡,聲音冷厲,“別再叫她的名字,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一切只屬于我。”
這是萊斯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強勢地宣布她的所有權,對此艾菲想過無數次,卻不想竟是在伊凡面前。這不是她要的發展,她只覺得心里像是塞了團氣體,正不斷膨脹,難受極了。
聽到萊斯特的宣告,伊凡臉色大變,盯著艾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艾菲,我以為你早就離開他了,你明知道狼人和吸血鬼之間勢不兩立!”
感覺到擁著自己的男人那蠢蠢欲動的肌肉,艾菲急忙扯住了萊斯特,抬眸祈求地望著他。事到如今,與狼人族的決裂已是不可避免了吧。從今往后,她的依靠,真的只剩萊斯特了。
她的目光令他眼眸一深,一瞬間冷冽的氣息縈繞周身,片刻他忽然低頭,捉住了艾菲的雙唇,逼著她張嘴接受他火熱的氣息。
艾菲不排斥與萊斯特的親密接觸,可絕不是現在的情況。她掙扎不脫,心底忽然漫上無邊的涼意,下意識地咬了下去。
口中頓時充滿了鐵銹味。
然而萊斯特卻更緊地按住了她的后腦,在她唇上輾轉,在她口腔中流連,他才放開她,再沒理會旁人,抱著她飛快離開。
艾菲怔怔地望著伊凡在她的視野中越來越小,心底涌上不可抑制的茫然,以及更多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放了下來,看了一圈,才發現這是他們分開前的旅館。
沒等她變得遲鈍的大腦反應過來,萊斯特忽然將她按倒在雪白的床上,高大的身軀壓了上來。
“萊斯特……”艾菲怔怔地望著上方的俊顏,沒有掙扎,也沒有羞意。
兩人隔著曖昧的空氣對視著。
半晌,似乎連空氣都冷卻了下來,萊斯特翻身從艾菲身上下來,走進了衛生間。
聽著衛生間的水聲,艾菲覺得自己的腦袋還有些醒不過神來。
她慢慢坐起來,又緩緩提起雙手,狠狠往自己臉蛋上揉去。剛剛那傷感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或許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已經快到承受極限了吧。現在她已經恢復過來了,又能生龍活虎地面對不可測的未來。
她拿出血色月光,細細地查看起來。
就如同她白天看到的那樣,血色月光除了似乎有一道游龍游曳其中,根本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到它的名字,她不自覺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今夜無云,天很亮,殘缺的月掛在天際,只將綢緞似的光柔柔地灑向世界各處。
就在月光照射在手中血玉的那一刻,原本暗紅色的玉忽然發出淡藍色的光芒,那光柔和似輕紗,清亮如點點繁星,令人深深著迷。
艾菲的視線凝在血色月光上,久久無法移開,連萊斯特走到她身旁都沒有回過神來。
感覺到身邊人的強烈存在感,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氣息,艾菲終于回神,卻并不回頭。
唇上的紅腫還未消退,被推倒在床上時的羞窘猛然涌了上來,她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萊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