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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悠然嘆道:“那你就沒有想過那天我的心情嗎?我也恨不得自己變成武功高手保護你啊。”
小寒哈哈大笑,“說真的,我都丑成這個樣子了,你為什么還要說喜歡我。”
李溯心里抽疼了一下,無奈道:“等我老了,走不動道了,變成一堆枯骨了,你也會嫌棄我嗎?”
兩人說些沒要緊的情話,算是冰釋前嫌,李溯又說起婚事,小寒漸漸默然不語。
“你到底在擔心什么?”李溯手臂又將她圈得緊了些,“與我親昵時歡暢極樂,說起婚事怎么推三阻四的。”
“就不想嫁人啊。”小寒輕聲道。
“我想去隴右打仗,看草原上的風光,去東海之濱,瞧瞧父親挑戰海盜的戰場遺跡。想回幽州,看住姐姐別讓她又被慕容羲騙了,還想回家,揍立秋那只皮猴,再問問大雪怎么回事,居然還給裴清騙到。”
李溯默然,他是趙王殿下,出家也是替皇帝祈福出家,未來逃不過帝王的責任,小寒嫁給他之后,這一生可就要圈在宮中,縱有能出去的機會,也只能被無數人包圍著,再也沒有馳騁肆意的快樂。
他從來不懷疑小寒能成為一代賢后,只是面對這個兩難的局面,不知該從何下手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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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溯想要的資料很快就查到了。
次日清晨,有關素女所有的資料,都放在了他的案頭。
相擁而眠其實并不舒服,尤其小寒幾乎是坐著,李溯夜來還托著她的下巴讓她多睡安穩了一會,此刻他手腳僵硬,遍身酸困,奈何還有一百件事要做,他也只得扭了扭脖頸,活動一下四肢,才坐在書案前打開了那份資料。
小寒主動接手了舒窈的責任,悄悄過來為他揉按肩膀,李溯也不回頭,笑嘆道:“你這個病人該好生呆著,這……”
他按著卷宗陷入了深思。
素女與之前在紫宸殿被殺的素馨,另一名侍婢素月都是同一批選上來的,算是宮里老資歷的侍女。幾人都是長安人士,家貧無力撫養,才將幼女送到宮使處任擇。
五歲入宮,至今已經十八年,素女這一生貧瘠而枯燥,將她所有的關系網篩查干凈之后,發現她從普通的小宮女到成為皇后身邊的紅這這個過程,刻意回避了柳氏。
采選、教養、舉薦,一個普通侍女能在宮內留下痕跡的過程中,能看到王氏主導、裴氏或有眷顧,唯獨沒有柳氏。
內宮盤根錯節,這些侍婢宦官等人的選用,或明或暗都有各方勢力插手,柳氏是最活躍的。
柳賢妃受皇帝重視,柳氏族人也得到了重用,安西節度使、驃騎大將軍柳景桓、左仆射柳延青、太常寺卿柳深青,甚至監門校尉衛真,俱出自河東柳氏一族。
前朝得到皇帝重用,內宮自然也有許多便利,柳氏在培養宮人各關節處都安插的有人,而這個素女居然一個都沒有接觸過。
這不是也太奇怪了嗎?
素女精于針繡,并不識幾個字,所以敵人只是挑斷了她的手腳筋脈,割了她的舌頭,使用這樣復雜的手段處理她而非一殺了之,是因為她手里還有什么兇手想要知道的線索嗎?
李溯想到這種可能性,他立即警惕起來,命林熾從速去查兩處,一是王府那天留素女的地方,其二是找到素女的窯子。
小寒見他臉色凝重,輕聲道:“皇后所說如果不假,就是有人假借皇后名義誘使王琰叛亂,總不能是這么巧與陛下遇刺在同一天?”
皇帝是在審問駙馬元赫時遇刺,派出去裴貴妃的宦官易忠,從大理寺提元赫回來的,并不是易忠,而是身份不明的男子易容成易忠的模樣,趁夜刺殺皇帝,隨即毒發自盡,化成了一灘血水。
這樣的死士,武功奇高,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實在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易忠的尸體也在去大理寺的途中找到,兇手是怎么將他殺害之后拋入道邊的溝渠中,也成了一個未解的謎團。
小寒問起這件事,李溯苦笑道:“我們登門,皇姐遇刺,貴妃心急女兒的情況,催著陛下親自提審元赫,這才把易忠送出宮來給人殺。這過程中最難控制的是哪個環節?”
小寒側首一想,笑道:“陛下提審元赫?”
李溯搖了搖頭,嘆道:“陛下疼兒女的心都是一樣的,長姐遇刺,他和貴妃不能出宮來探望,也不知道元赫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將他提到宮里去問,不必貴妃哭求陛下也會這么做的——是派誰出來提審。”
小寒立即了悟,易容之術看似精妙,也有一個致命的難題,無論是刀圭還是面具,又或者顏料,從一個人易容成另外一個人,都需要一點時間。
根本不存在臨時起意,由一個人易容成另外一人,面具總要做,顏料膠泥要等干透,刀圭更是需要時間。
所以除非兇手篤定一定出來的是易忠,否則必須準備一定數量的宦官,而這種高手死士,絕對不可能多到隨手就有的地步。
這些李溯早在宮變次日就已經料理明白了,為了不打草驚蛇只作不知,此刻小寒問起,他才解釋了一遍,最后又嘆道:“一場宮變,能在我手里進展到那日的地步,絕非容易。”
他說的絕非容易,約等于無數人的鮮血和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