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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的后腦被緊緊按著,在片刻驚詫之后陷入了一片空白。
這是做什么......他和白艾澤這是在干什么......
他雙手有些失措地攥著白艾澤的風衣下擺,整個人如同浮在虛空中一般,借此獲得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直到白艾澤抵著他碾壓的嘴唇越來越用力、越來越急促,他們額頭相抵,摩擦中半掩的兜帽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在煙花燃放的背景聲中顯得格外明顯。
......我們這是親嘴了吧?
尚楚空白的腦海中漸漸出現一個念頭,他和白艾澤正在接吻。
太荒唐了,真的太荒唐了。
——在新一年的鐘聲敲響的霎那,他們在荒郊野嶺,交換了彼此人生中第一個親吻。
實在荒唐,但意外的欣喜。
這個親吻從柔軟漸漸變得熱切,白艾澤急迫地想要往更深處探索,卻始終不得其法,只有遵從本能,更加用力地反復碾壓戀人溫熱的嘴唇。
尚楚原本就干燥的嘴唇在劇烈的摩擦中變得愈發干澀,細微的刺痛感覺仿佛傳導到了大腦,經由神經中樞處理后,轉變為微妙的酥麻感,電流般迅速爬滿全身。
這個吻來得過于突然,尚楚還沒能作出進一步的反應,眩暈感凌駕于其余情緒之上,主導了他的一切感知。
是做夢吧?
從天而降的白艾澤是真的嗎?
璀璨的焰火是真的嗎?
風是真的嗎,夜是真的嗎,小熊玩偶是真的嗎,貓咪是真的嗎......
遠處煙火燃盡,周遭再次陷入了寂靜,耳朵里傳來莫名的鼓噪聲。
尚楚的食指緊緊掐著虎口位置的軟|肉,痛覺告訴他這一切不是虛幻的夢境,是真實的快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尚楚覺得自己的嘴唇都快要磨掉一層皮,白艾澤才撤回按著他后腦的手掌。
尚楚脫力一般地垂下頭,寬大的兜帽下,原本蓬松的劉海被壓得緊貼額頭,發梢幾乎要扎著眼球,癢癢的。
白艾澤緩緩站直身體,他看不清尚楚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唇,嗓音低啞:“抱歉,冒犯了。”
尚楚如同一尊靜止在夜風中的雕塑,始終一言不發。
白艾澤等了片刻,心臟幾乎就要跳到喉口,有些緊張地問:“還......還好嗎?”
其實他本來想問“阿楚,還喜歡嗎”,但尚楚的反應令他惴惴不安。
白二公子很少有害怕這項情緒,但他卻害怕從尚楚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尚楚依舊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連指尖都一動不動。
白艾澤輕嘆了一口氣,懊惱地想或許自己搞砸了,他不該如此急躁魯莽,喪失了全部風度;阿楚是個強勢的alpha,或許他還沒有做好和另一個alpha親密接觸的準備......
他后退了兩步,輕聲說:“阿楚,對不......”
尚楚突然對他豎起手掌,示意他噤聲。
白艾澤于是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尚楚,片刻后,尚楚抬手一把掀開頭上罩著的兜帽,又松了松軟趴趴的劉海,嘟囔道:“操!發型都壓塌了......”
白艾澤先是一愣,看著他明顯慌亂卻還佯裝輕松的樣子,心頭一軟,漸漸勾起了唇角。
“笑什么?”尚楚斜睨白艾澤一眼。
“開心,所以笑。”白艾澤說。
“滾滾滾,”尚楚撇嘴,控訴道,“白艾澤,你他媽真的卑鄙無恥下流毫無競技精神不配與我同場較量!”
他嘴皮子一旦利索起來,白艾澤還真不是他的對手,只好縱容地點頭,愉快地接下這一長串形容詞。
“你他媽偷襲算什么本事,”尚楚站起身,撿起滾落到臺階邊的小熊,又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趁我戴著帽子什么都看不見就突然進攻,你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白艾澤笑著說:“出奇制勝。”
尚楚跳下臺階,囂張地站在白艾澤面前,雙手抱胸,挑眉道:“制勝?我承認你勝了嗎?你怎么知道我輸了?”
白艾澤垂眼凝視著他淡色的唇角,突然覺得喉嚨發干。
他喉結狠狠滑動了一下,雖然已經極力保持鎮定,但聲線中仍有不易察覺的嘶啞和微顫:“你還行嗎?”
“男人嘛,”尚楚盯著他的眼睛,反問道,“怎么能不行?”
白艾澤的視線緩緩上移,定格在尚楚清凌凌的眼睛上,提議道:“那么,再來一次?”
“我光明磊落,不搞突襲那一套。”
尚楚哼了一聲,他看上去非常自如,甚至游刃有余的像調戲純情少年的情場老手,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指尖在緊張地顫抖,耳根紅的仿佛要滴血。
白艾澤的眼神在尚楚的臉上一圈圈逡巡著,沉聲說:“我做好準備了,阿楚,進攻吧。”
“噓——”尚楚吹了聲口哨,模仿每次格斗實訓前的哨聲,下頜微仰,倒數道,“五——四——三——”
空氣恍若凝固了一般,白艾澤的心跳也陷入了停滯,眼前的世界只有他的阿楚,一切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他腦中如同上了機械發條,定定地看著尚楚開合的雙唇,等待著倒數計時歸零的那一刻。
“二——”
白艾澤腦中的發條“咔嚓”一聲,旋即,他猛地傾身,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二”字剛剛落下,尚楚突然抓著他的衣領向下一扯,嘴唇狠狠地撞上了他的。
尚楚仰著頭,一手攥著白艾澤領口,另一手繞過他的脖子。
這個吻最開始是小心翼翼的、緊張試探的,且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尚楚的求勝心極其旺盛,在情|愛中亦是如此,似乎連接吻這件事都要和白艾澤分出個高下。
既然白艾澤已經搶占了先機,那么他就必須......他必須......
一道電流“滋”地在眼前閃過,尚楚那一霎那不作他想,幾乎是出于本能一般,微微張開嘴唇,舌尖在白艾澤的上唇一舔......
轟——
白艾澤腦子里響起巨大的轟鳴聲,短短的半秒時間被拉成了無限長,像有一尾狡猾的魚貼著他游過,撩起水花后就潛入水底,甩甩尾巴復而消失不見了。
尚楚立即退開半步,捂著心口喘了一口氣,薄薄的淺紅從眼尾順著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
白艾澤不自禁抬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梭著自己的嘴唇,眼中光影閃爍:“阿楚,你也突襲了。”
尚楚避開他危險且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一人犯規一次,很公平。”
“那么,”白艾澤的聲音非常低沉,“算不算打平了?”
“平了。”尚楚覺得自己熱的仿佛要冒出蒸氣。
“按照格斗規則,三局兩勝。”
他上前一步,尚楚隨之后退一步。
白艾澤再進:“勝負局,敢不敢?”
尚楚心里那株小樹苗仿佛遇上了暴風,瘋狂地搖晃起樹干,晃得他一陣陣心悸。
停下......停下,停!
尚楚在心里對自己說,但小樹苗卻脫離了控制,快活且盡興地舒展著葉片。
白艾澤再次逼近,一貫沉靜溫和的眼神變得咄咄逼人:“阿楚,怕了嗎?”
“怕?”尚楚放棄和暴風抵抗,坦然地回望白艾澤,眼底閃爍著熱切真摯的光芒,他對白艾澤挑釁地勾勾手,“來......”
他的尾音和著喘息一并消失在白艾澤的雙唇間。
敵軍的攻勢極猛,兵臨城下、情勢危急,尚楚防備不足,讓敵方擠進齒間,隨即在口腔之中大肆掠奪。
尚楚喘得很厲害,被逼得潰不成軍,幾近要丟盔棄甲。
白艾澤卻不懂窮寇莫追的道理,緊箍著他的腰不讓他后退,幾乎是強迫式地發起進攻。
alpha仿佛是天生的將才,在嘗到了第一口勝利的紅果后,便只顧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