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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澤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fā)上,正要上樓,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道沉靜的聲音。
“艾澤,回來了?”
他抬頭一看,喬汝南站在二樓的欄桿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媽媽等你一天了。”
白艾澤回答:“嗯,回來了。”
喬汝南走下樓梯,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她依舊精致的如同油畫里走出來的一般。一件貼身的乳白色絲絨連身長裙完美地襯出了她依舊窈窕的身材曲線,長發(fā)挽在腦后,鬢角有幾縷精心打理的碎發(fā)垂下,發(fā)簪上鑲著一顆罕見的祖母綠翡翠,耳朵上帶著價值不菲的珍珠耳環(huán),腳上踩著一雙奪目的艷紅色高跟鞋。
“是不是黑了一點?”喬汝南站在兒子身前,仔細端詳片刻,笑著說,“像個男子漢了。”
“是黑了些,”白艾澤說,“挺曬的。”
“再等一會就能開飯了,”喬汝南偏過頭,珍珠耳環(huán)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張姐,先給艾澤盛碗雞湯暖一暖。”
“好咧!”張姨忙不迭地應聲。
“不急,”白艾澤說,“我回房間放包。”
上了三樓,白艾澤掏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他爸給他打了兩個電話,又發(fā)來一條信息,問他要不要去那邊過年。
白書松和喬汝南離婚多年,每一年都邀請白艾澤去他那里過年,但他已經(jīng)有了新的家庭,白艾澤不便也不愿加入。
他回復父親的消息,拒絕說自己就不過去了,順便讓白書松給付叔叔帶句話,祝他新年快樂。
回完短信下了樓,白艾澤喝了一碗熬的金黃的雞湯,張姨一直心疼地絮叨說怎么瘦了這么多,是不是在那個什么破基地根本沒飯吃啊,是不是沒穿暖和啊,要不咱就不去了吧......
白艾澤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張姨的手,安慰道:“張姨,明天就考試了,考完就結束了。”
“我聽說青訓營里條件非常艱苦,”坐在沙發(fā)上翻閱商務雜志的喬汝南說,聲音里帶著冷冰冰的精致,“去嘗試一下可以,但那種生活不適合我們。”
白艾澤禁不住皺起眉頭,但今天是除夕,他不想和母親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起爭執(zhí),于是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家里的門鈴響了。
喬汝南立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連身裙,對白艾澤說:“客人到了,過來和我一起接一接。”
客人?
大過年的,家里怎么會有客人?
喬汝南不是在等他回來過年嗎?為什么又來了別的人?
他沒有來得及問清楚,門鈴再次響起,他出于禮貌站到了喬汝南身后,看著母親緩緩打開了雙扇紅木大門。
“秦處好,秦夫人好,”喬汝南一改往日的冰冷,熱絡地招呼道,“就等你們開飯了,思年呢?來來來,快點進來,外面多冷啊,艾澤等你好久了!”
門外站著一家三口,男人身上帶著上位者特有的神氣,她身旁的婦人相貌溫婉,拉起白艾澤的手就說:“這就是貴公子吧?果然長得一表人才,早就聽思年說起你了!”
他們身后,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那個少年,赫然正是秦思年。
白艾澤心中有些震驚,但并沒有將情緒表露出來。
“艾澤,這是秦叔叔和秦阿姨,媽媽之前和你提過的,”喬汝南挽著他的手把他帶到前面,“還有思年,你們在訓練營應該已經(jīng)認識了,思年一直說你很照顧他,媽媽覺得你做的很對,很紳士。”
“叔叔好,阿姨好。”白艾澤淡淡一頷首。
秦夫人把躲在后面扭扭捏捏的秦思年推到前面,打趣道:“思年過來,認識這么久了還害羞呢?”
“白、白同學,”秦思年正了正領結,面紅耳赤地說,“又見面了......”
“嗯。”白艾澤隨口應了一聲。
“艾澤,帶思年去你房間聊聊天,一會兒開飯了媽媽上去叫你。”喬汝南疼愛地拍了拍秦思年的肩膀,笑著說。
“就在這里吧,”白艾澤語氣平穩(wěn),“房間亂。”
喬汝南臉上完美無缺的笑容僵**半秒,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也對,你這么久沒回來,房間都落灰了,先在客廳坐一坐。”
白艾澤一言不發(fā),轉身就走,秦思年穿著拖鞋小跑著跟上去。
“其實,”秦思年瞥了白艾澤一眼,咬了咬唇,“我是omega......”
“知道。”白艾澤自顧自地玩手機,頭也不抬。
“我是為了你才去那個青訓營的,”秦思年又小聲地解釋說,“我、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剛到首都不久,爸媽說要帶我認識你,說我們兩家很般配,就可以、可以......”
說到這里,秦思年頓了頓,輕輕吸了一口氣,有些羞赧地繼續(xù)說道:“我覺得那樣很沒意思,我想自己去認識你,看看你是什么樣的人,所以才求我爸爸幫我進那個訓練營的......”
白艾澤的臉上絲毫沒有波瀾:“嗯,那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有結論了嗎?”
秦思年看到他的反應,不免有些失望:“我覺得你很好,很厲害。”
“你的目的是為了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既然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得出有答案了,那么這件事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秦思年有些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支吾道:“不、不是啊......”
“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問題?”白艾澤從手機里抬眼,彬彬有禮地問,“我可以一次回答。”
“那、那你喜歡什么樣的人?”秦思年囁嚅著問。
“比我強的。”白艾澤回答的言簡意賅。
客廳另一端,喬汝南雙手搭在膝頭,坐姿優(yōu)雅,隱約可以聽見她在和那位秦處長商討關于新開發(fā)的某塊地,政府對于競標的幾家企業(yè)是如何考慮的......
他聽得心煩,徑直站起身,連房間里的背包也不拿了,穿上外套就朝門外走。
喬汝南眉頭一皺:“艾澤,你去哪?”
“爸爸那。”白艾澤換上短靴,推開木門。
喬汝南對秦處長和秦夫人抱歉地笑笑,追到門外,神色難得的有些嚴厲。
“艾澤!”她叫住兒子。
白艾澤腳步一頓。
“回來!”喬汝南如同對待公司里的員工一般發(fā)號施令道,“今天這頓飯對我很重要,直接涉及到幾個億的利潤,你應該明白輕重緩急。”
“輕重緩急?”白艾澤連頭也沒有回,“媽,我和幾個億,什么輕什么重,哪個緩哪個急?”
喬汝南不耐地按了按眉心,不明白兒子為什么會這么不懂事。
“秦處的獨生子很喜歡你,你只需要安靜地陪他坐著,好嗎?這個要求很高嗎?”
“您和我爸爸的婚姻就是一場交易,您生下我也是為了交易嗎?”白艾澤問。
“白艾澤!”喬汝南確實有些怒了,聲線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風吹亂了她精心打理的鬢發(fā),“你是我的兒子,你沒有任性的資格。立刻回來!”
“喬總,”白艾澤冷冷道,“等您什么時間能夠撥冗以母親的身份和我對話的時候,我再回來。”
說完這句話,他邁步離開,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如墨般濃重的夜色里。
喬汝南環(huán)抱雙臂,在一年最熱鬧的這個夜晚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
片刻后,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微亂的頭發(fā),踩著鮮艷的高跟鞋,再次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回到暖氣充足的別墅中。
她臉上化著無暇的妝、掛著精致的笑容:“不好意思,艾澤爸爸那邊出了點事,他必須立即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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