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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仰躺在床上，有點兒不爽。

什么叫“扔了他的毛巾就得對他負(fù)責(zé)”？要真算起來，白艾澤不也扔了他的毛巾？

誰知道他剛才被什么鬼迷了心竅，早知道他也上去給白艾澤的毛巾上頭補(bǔ)兩腳。

尚楚翻了個身，又看到那個黑色防霾口罩，他皺了皺眉，把口罩塞到枕頭底下。

他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毛巾就當(dāng)還了白艾澤這條口罩。

底下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估計是白艾澤正在換衣服。

他剛跑完步回來，一身汗涔涔的，外套一脫，那股微焦中帶著清苦的信息素味道猛地竄上來，尚楚只覺得后頸有根麻筋被人掐在了手里，過電的感覺從指尖迅速涌起。

他立刻摸出枕頭下壓著的口罩重新戴上，扒著床沿，悶聲悶氣地說：“樓下的，你就不能先去洗個澡嗎？”

白艾澤的上衣正脫到一半，下擺撩到了胸口的位置，下腹精悍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尚楚打量著白艾澤的腹肌，詫異地想道這位二公子身材可以啊，一看就知道是健身房練出來的，估計找私教就花了不少錢。

——就是禁看不禁打。

尚楚砸了咂嘴，這種肌肉梆硬，拿來練拳應(yīng)該不錯。

白艾澤察覺到了尚楚的視線，反而慢騰騰地放下上衣，抬起一只手搭在上鋪的床沿，好整以暇地問：“尚同學(xué)，你對我的信息素意見很大？”

尚楚伸手打開床頭的窗戶，冷風(fēng)“呼”地灌了進(jìn)來，沖淡了alpha極具壓制性的氣味，尚楚這才覺著好受了點兒。

“其實也沒有，”尚楚把頭伸到窗外，喘了一口氣，又把頭收回來，認(rèn)真地給出評價，“客觀的說，就是......不怎么好聞。”

白艾澤點點頭，問道：“那好看嗎？”

尚楚又伸頭出去吸了一口冷氣，問道：“什么好看不好看？”

白艾澤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似笑非笑地問：“這個，好看嗎？”

尚楚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旋即輕蔑地瞇起眼，淡淡道：“隨便看了兩眼，還行吧。”

白艾澤點點頭，微笑著說：“應(yīng)該比不上尚同學(xué)。”

尚楚給了他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眼神，接著又伸頭到窗外呼吸去了。

淋浴間一層只有一間，一共有八個隔間，沒有門，洗澡就是光著身子站在淋浴噴頭下邊，哪怕長了顆痔瘡都能被邊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白艾澤不習(xí)慣這種簡單粗暴的大澡堂，打算晚些再去沖涼。

他翻開一本書，一頁還沒看完，頭上又傳來了尚楚悶在口罩下的聲音：“哎，我說你真不打算先去洗個澡？”

“我和尚同學(xué)不同，”白艾澤頭也不抬，“對隨便看兩眼其他同學(xué)的身體沒有興趣。”

砰——

上鋪傳來了蹬床聲。

白艾澤八方不動，悠悠閑閑地翻了一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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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澤最后還是沒用那條淺綠色小棉巾，尚楚反倒樂得自在。

秦思年看著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小少爺，帶來的毛巾也是好東西，質(zhì)地軟和，擦著一點不硌臉。

倒是宋堯這個臭不要臉的，光明正大的來蹭他的小棉巾，把自己那條白毛巾掛在床頭擦腳。

訓(xùn)練一旦上了正軌，時間就過得飛快。

尚楚絲毫不敢懈怠，他一貫是個心無旁騖的人，一旦確定了目標(biāo)，就要竭盡所能做到最好。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晨跑，宋堯一開始覺著挺新鮮，也早期和尚楚一起跑，跑了沒兩天就宣告放棄，還是選擇在暖和的被窩里多躺一小時。

出乎意料的是，白艾澤竟然也有這個習(xí)慣，但他和尚楚作息不同，他每晚十點出去夜跑，在十一點半熄燈前準(zhǔn)時回到寢室，沒有一天間斷。

第二天開始，秦思年也跟著一起出去一起回來，儼然成了白艾澤的小跟班。

江雪城他們本來就看白艾澤不爽，這么一來連帶著秦思年也針對上了，話里話外對他們兩人冷嘲熱諷，說秦思年覺著白艾澤家里有錢有背景，成天巴巴地討好這個空降兵，把整個青訓(xùn)營的臉都丟光了！

但他們也就是嘴上諷刺幾句，沒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兒，秦思年自己都沒當(dāng)回事，更加輪不到尚楚來多管閑事。

反正一個是吊車尾，一個是空降兵，兩人要抱團(tuán)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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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地里，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有手機(jī)，每一天都是一樣的。

最開始那幾天，尚楚多少有些不適應(yīng)，陡然增大的運動量、從早上六點半一直排到晚上十點的日程表、亟待吸收的新知識、全然陌生的領(lǐng)域，每個人都像旋轉(zhuǎn)的陀螺，盲目地在長鞭的操縱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第三天開始，陸續(xù)有人自愿退出青訓(xùn)，一直到第一周過去，已經(jīng)有四個人離開。

周六下午體能訓(xùn)練結(jié)束，宋堯和尚楚坐在操場邊的石階上喝水，遠(yuǎn)遠(yuǎn)看見有個男生背著雙肩包，從宿舍樓的方向出來，繞過操場，往大門的方向走。

宋堯一口氣灌進(jìn)去一整瓶涼白開，拿手背抹了抹嘴，說：“剛走的那個，第二名考進(jìn)來的。就這么走了，怪可惜的。”

尚楚合上瓶蓋，沒覺得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青訓(xùn)營只是他們?nèi)松幸粋€毫不起眼的選項a，放棄了這個選項，他們大可以轉(zhuǎn)而選擇其它的bcde。

誰都不像尚楚，他有且只有一個選項，除了這條路外，已經(jīng)別無他選。

“你看小秦，”宋堯拿手肘捅了捅尚楚，“怎么還沒跑完。”

操場上，秦思年拖著雙腿、步伐沉重，每跑幾步就要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按主教侯劍的話來說，凡是和體能或者力量相關(guān)的課程，秦思年統(tǒng)統(tǒng)差到令人發(fā)指。

別說在他們這群選拔營員里，秦思年這樣的，連個普通beta都比不上。

宋堯摸了摸下巴，有點兒好奇地嘀咕：“你說他怎么考上來的？我記得他成績都不差啊......”

尚楚操起水瓶敲了敲宋堯的頭，站起身說：“走了，吃飯去。”

宋堯伸了個懶腰，沒骨頭似的靠在臺階上：“周日沒課，晚上斗地主，來不來？”

“來個屁，”尚楚雙手插著兜，“老子背書！老李說了，下周二刑偵要測名詞解釋。”

“操！”宋堯不在意地擺擺手，“有什么可背的，那玩意兒，看一遍不就行了。”

尚楚抬頭看了看天，扭了扭酸澀的脖頸：“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過目不忘。”

這里的每個人都很強(qiáng)，譬如記憶力超群的宋堯，譬如耐力驚人的于帆，又譬如邏輯能力堪稱完美的蘇青茗。

尚楚一秒都不敢放松，他咬著牙往身體里一針接一針地打藥，靠著偽造的信息素，不斷暗示自己不比任何一個alpha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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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堯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那是不可能的，你宋哥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