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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說侯太太那一席同情庶女的話,明褒暗貶,太過心機,哪能擇這樣一門一雙勢利眼的親事,沒得將來委屈程煒。再說林家這樣的人家,這樣的門風,只迎春是賈敏的親侄女就加多少分。別說擇親迎春對程煒有好處,自己只要將來一心待程煒迎春,只怕自己的嫡子還有好處呢。處處算來都是迎春好,程家和賈家結親自然順理成章。
作者有話要說: 嗯,湘云、寶釵、迎春的斗篷和黛玉的靴子,宮絳摘自原著。啊,古言的衣著服飾真的好難寫啊,下午去某寶看看有什么入門書。謝謝大家支持,今天發文又晚了一點,我先去吃飯。
第59章 1.14
從林府回來,真真幾家歡喜幾家愁了。元春出宮這大半年,各處應酬去了不少,只因為年齡這一條,幾乎沒四角俱全的好人家打聽她的,要么便是問她去做繼室,要么便是根基門第不配的來高攀。
因為元春沒有著落,王夫人自然不會管探春。雖然探春模樣、才學還要略勝迎春,出門應酬相問的人不少,王夫人皆是言不急,幾次三番下來,問的人覺尷尬,漸漸也沒人相問了。探春自然是明白人,越發在王夫人面前奉承,時常在賈母面前幫王夫人說話,甚至還三五不時幫寶玉納鞋裁衣,不過在府里頭王夫人對她臉色略好些,終身大事上一律不提。
卻說因程煒已經一十八歲,程家下聘倒是積極得很。其實不在江南替程煒擇親原是程太太一片好心,程煒自己在文廟求學也是他自己上進,卻少不得有起小人依舊饒舌說程太太有著私心呢。如今擇定了人家,程太太便是為了自己名聲,也越發積極的操持,亦不在聘定上克扣。
程煒雖是庶子,但程大人任江南巡撫多年,祖上也是書香門第,家資甚豐。程太太本就是知書識禮的人,知道程府將來都是自己嫡子繼承,自不在聘定上苛待,于是程煒的聘禮倒有足銀一萬兩之巨,加上田莊鋪面,也足有二萬出頭了。庶子定親,這算是極大的手筆。
王夫人原想二丫頭嫁妝,不拘哪里省一抿子,給三千兩完事,卻不想程家那樣大方,賈府自然不能小器了。若是迎春婚事定在元春后頭,便是王夫人不給,武夫人也無法,前兒陣賈璉的聘禮已經讓老太太和王夫人老大不喜了,迎春的嫁妝她們定是難給的,少不得將自己這些年替迎丫頭攢的嫁妝拿出來,再哄著賈赦拿些梯己,讓迎丫頭出嫁不要顯得太過減薄就是。
不想迎春的婚事卻定在了元春前頭,若是賈府收人家二萬兩聘定回三千兩嫁妝,傷的可是整個賈府的名聲,將來元春、探春說親還有什么好名聲?因而賈母和王夫人商議了,少不得又是心疼肝兒顫的從官中取銀一萬,加上武夫人這些年替迎春攢著的,各處親友添妝添的,也是二萬兩了,倒也算風光。
別的不說,賈敏替迎春添的幾件家私就值千金不止,加上賈璉感激武夫人替自己爭取了那厚的聘禮,后來陳家也讓陳亦俊一起帶了過來,如今賈璉小家庭倒也有些家資。陳亦俊一來不是小器人,二來也看到妹婿出息,將來還少不得和賈璉相互幫襯呢,也是為迎春添了不小一筆,這些算上,迎春的嫁妝合程煒的聘定倒也配得上了。
次年程煒、迎春成婚,程太太連家聘定都舍得,哪有不認真操辦的,因而程煒和迎春的婚禮也是辦得風光得很。有些賓客見了還說:這哪里像是庶子庶女的婚禮,倒像是嫡子和嫡女成婚呢。又夸一回程太太賢惠公允。
迎春知道自己能有今日,乃是武夫人的好處,心中越發決心以后孝順母親。至于姑母和嫂子給自己添妝,她也是感激得很。
就在迎春大婚禮成后不久,京中傳出一見轟動京城的大事,竟是鬧得滿城風雨。
原來孫紹祖和水洇郡主成婚后,本性日漸暴露。畏于皇后娘娘之勢,雖然不至像前世對待迎春一般,對水洇郡主動輒辱罵責打,但是孫紹祖卻是一味貪杯好色,不但外頭眠花宿柳,家中丫鬟媳婦也是不放過一個。
水洇郡主和他拌嘴,他也不懼水洇,反罵到:“你家人都不要你了,將你了折了數萬銀子賣給了我,將你一個人扔在京城,你少跟我稱夫人娘子。你也別想著日日進宮哭訴,皇后娘娘還嫌你總哭惹她晦氣呢。只要我父親盡心給皇后娘娘辦事,你不過是個交換的玩意兒,你若再跟我掐尖要強,我大耳刮子就打你。”
水洇與他吵,自己家里添了多少嫁妝,和你家那點子聘禮比起多不知道多少,你也敢跟本郡主犟你那點子聘定。
孫紹祖又跟她吵,你那點子嫁妝你自己收著與我何干,我家花了聘定便是買了你,你若再是犟嘴,我一個不高興就是要打。
水洇郡主再是刁蠻,也知道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孫紹祖雖然此刻暴露出為人粗魯,言語粗鄙,但是他孔武有力,身上有功夫可是不假,萬一一拳一腳加在水洇身上,她可受不住。因而水洇雖然和他拌嘴,也學會了適可而止。孫紹祖雖然是個渾人,也知道皇后娘娘嫡親的侄女不能當真就打,因而兩個鬧得家無寧日,也只這么混賴著過。
直到這年六皇子死了,皇后娘娘那奪嫡的心早就灰了,還拉攏什么文臣武將,還管什么外頭姻親。因而也懶怠管水洇折騰,也不稀罕孫大人的京營節度使了。
這下孫紹祖沒了約束還了得?迎春那樣沉默懦弱容讓人的性子還被孫紹祖折磨不過一年多就把人害沒了呢,水洇那樣烈火任性的性子還不一點就著,這日當真惹惱了孫紹祖,他果然提拳就打。水洇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受得這個,在床上躺了十來天沒起來。
要說水洇向來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人,哪里受過這樣折磨。她為人又狠辣,不知比迎春厲害到哪里去。她知道孫紹祖和她再無話說,便是使毒孫紹祖都未必吃,于是她收起性子一味在公婆前奉承,將北靜王送來的上等好茶下了毒獻給公婆。
這孫太太又疼孫紹祖得很,見水洇送來統共一小罐子獅山龍井,便留給了孫紹祖。這下合該了結冤孽,孫紹祖喝了之后自然一命嗚呼,徹查之后水洇也因為謀殺親夫被判收監問斬。
賈敏聽了這事獨比別人感嘆十分。前世孫紹祖折磨得迎春何等命苦,不想今生迎春將將得了幸福,孫紹祖便一命沒了,難道這兩世的恩怨竟是這樣了結不成?
真真幾家歡喜幾家愁,孫家出了聳人聽聞的人命案,數月之后林家這邊卻有了喜事。原來陳韞這幾日總覺甚好不好,沒有胃口,心中好生擔心,黛玉替她一把脈,不是喜脈是什么?
這可是林家第一個嫡長孫,無論是男是女,闔家都高興得很,也重視得很。賈敏恨不能將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管干凈,讓陳韞一心好好養著。陳韞倒不好意思來,說哪有那樣嬌氣的。賈敏又想起當年左大夫還囑咐自己多走動呢,所以才不深管陳韞了,只囑咐黛玉嫂子園子里走動,你做妹妹的多陪著些。黛玉自然是笑盈盈的應允。
林碩又獨比眾人高興十分,若不是他素日穩重,只怕就要蹦起來。忙寫了信著人給江南兩個兄弟送去,讓兩個兄弟也高興一番。賈敏又備了禮物土儀送與江南眾親友。待得林砆、林碀兩個收到訊息,只怕這頭陳韞也足了三月。
這邊陳韞在家養足三月,才將信息送往賈府各處,賈母聽了好生高興,忙備了梯己送來。武夫人自然也用心打點了禮物。王夫人亦有隨禮。算算日子,陳韞臨盆的日子在次年二月,合著林碩春闈的日子。
原來三年前林碩秋闈中了頭名解元,卻因只有一十六歲,林家人皆覺得若是應考,不中白白傷了士氣,中了又太過張揚,因而次年的春闈林碩并沒有參加。如今林碩一十九歲,來年中秋就年滿二十,到是可以下場會試了。林碩見日子巧得很,更加高興,撫掌笑道:我兒倒是個懂事的,知道來給為父助威,來年我兒降生,為父也考個進士及第,雙喜臨門才好呢。
陳韞有了身子自是高興,聽了林碩這一篇話卻笑道:這可不是瘋了?還沒下場就吹這等大氣,天下飽學之士何止千萬,你若是考得不好,看我不教孩兒將來笑你。陳韞自然知道林碩才學,不過她見了林碩都高興得猖狂了,故意拿話激他,原是夫妻間的情趣。
林碩聽了也不生氣,拉著陳韞的手說,我考得不好打什么要緊,若是準女子下場,我夫人自然能考個女狀元回來。羞了陳韞紅了臉,輕呸了他一聲,林碩聽了只覺甘之如飴。
小蓬萊林砆、林碀兩個聽了自己就要做叔叔,高興得很,收拾了包袱就要拜別師傅師娘回京。只他兩個如今一十二歲,習武正在緊要關頭,一個關卡尚未通過,卻不宜像前幾年放在家中自己用功就是,這種通關時刻最是要緊,一個不好便要傷著身子,只怕還是要留在師傅身邊為好。兩人聽了,兩頭著急,又不想誤了練功,又不想誤了侄子出生,為難得很。
白瑾見了兄弟兩個猶豫不定,笑道:“懷胎十月,林大哥信中說次年二月臨盆你兩個慌什么?還不如今抓緊練功,爭取今年內把關卡過了,明年過了元日啟程豈不正好?”兄弟兩個聽了有理,謝過師兄,練功越發勤謹起來。
果然這年冬天,白樂水親帶了兩個徒弟到小蓬萊后山閉關,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順利過了瓶頸,兩人更上層樓。過了元日,不等元宵,白太太撿了厚禮,白瑾拜別父母,和兩個師弟一起進京祝賀林家添丁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