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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秀現在去了牟尼院,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賈敏剛從沉思中回過神,溫書上前說:“太太,岳家老太君來信了。”
賈敏接過一看,信中所言果然是要給賈赦說親。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周姑娘,雖然這件事最終沒有聲張出去,但是真要給她說親,人家一打聽,這事也是瞞不住的,所以先安排到牟尼院一段時間吧,將來再看有沒有其他緣法了。
賈赦的親事會定得很快,畢竟不是主要人物,然后就生林哥哥了。
第25章 湊合(修)
賈敏看完了信,早把什么周姑娘忘在身后了,忙提筆寫了信,差了研墨給沈府送去,特特交代了必須親手交給沈老太太或者沈烈太太。幸好此事她早有準備,該當如何都籌劃好了。
沈老太太和沈烈太太都在家,研墨交了信,沈老太太看了臉色大變,見了賈敏信中提及方法,又覺賈敏真真不負這個敏字,這樣的人家,也虧她尋得來。
賞了研墨金銀稞子各一對,又說了十分感謝賈敏的話,讓研墨一定帶給林太太。因為知道研墨是賈敏身邊得用的大丫頭,賈敏又有身子,婆媳兩個倒沒有狠留研墨,略喝了一杯茶,就送出了沈府。
賈赦議親的對象依然是邢大姑娘,這一門親賈家和邢家都很滿意。賈赦那樣的人,找個根基門第相配的續弦,人家不愿意,原本找個低門小戶的也配不上他。不過作為被排擠出正房的嫡長子,賈母覺得大房太太的門戶低些反而有利家中和諧。
以賈母對賈赦的了解,賈赦也應當對邢大姑娘滿意的,這樣的夫人管不住他,在家由得他折騰。于是這日請安,賈母就把為賈赦續弦的事說了。
賈母笑瞇瞇的就等著賈赦點頭,誰知賈赦抬起頭來說:“婚姻之事本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當年嫡妻沈氏在家時,孝敬公婆,寬待下人,德行極好。這門親成與不成,按理還得知會沈家。”
賈母聽了眼睛一瞪,這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了,略一思忖又瞇著眼睛道:“我給你挑的姑娘自然是好的,跑去告訴沈家沒得生出事來,難道你希望璉兒一直沒人教導不成?”
“續弦夫人向原配夫人行姐姐禮,得了岳家認可乃是世人都守的規矩,單單兒子不守了不成?明白的說兒子一句兒子是個渾人也就罷了,那起嚼舌根的說到老太太頭上,豈不是兒子不孝?”賈赦自從聽了林如海提點,琢磨了好幾次這個事,幾番說辭都打好腹稿的,倒把賈母堵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聘禮已經打點好了,邢大姑娘的八字也要來了,清虛觀的張真人看過,合了與你是極合適的。雖然邢家大姑娘門第不高,但是我也見過,模樣是極好的,人也本分嫻靜,你有什么不滿意的?”賈母掩下心中詫異說。
“母親挑的自然是好的,我也不說什么。只不過世人都依的規矩少不得咱們也依了,一來不讓人說咱們府上跋扈,二來規矩都走到了,將來邢大姑娘也不至于受委屈。既然邢大姑娘樣樣都是好的,岳家也是知書達理的人家,為了璉兒也沒有不允之理,母親又慌這一點子時間做什么?”賈赦一席話又堵了回去。
國公爺過世之后,賈母在府中一直說一不二,哪里受過這樣的接連碰著軟釘子,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不過賈赦素日是個渾人,今日一席話卻有道理,賈母竟不知如何反駁。幾句話打發了賈赦,自生了一場悶氣,鴛鴦、鸚鵡等勸了好一會子方好。
聽得賈赦拒了邢家大姑娘,王夫人也生了一場氣。原來邢大姑娘的家世人品王夫人亦打聽過了,這樣的人家嫁進來,少不得被自己壓得死死的,管家大權還在自己手上,榮禧堂自己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住著。若是換個娘家有靠的進來,保不齊要和自己扯皮。不過轉念一想,真真有娘家靠山的人家,誰又舍得把姑娘給了賈赦?郁悶了一會子,王夫人把這茬也放下了。
賈母正在猶豫要不要先斬后奏,左右沈家目前只有一個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能把堂堂榮國府怎樣?什么都定下來,知會一聲也就完了。賈母還有一起心思,娶一房低門媳婦,長房也有了當家主母,就可以拒絕沈家三五不時來接賈璉了。
在賈母心中,賈璉雖然排在賈珠后頭,但是怎么說都是姓賈的子孫,親了沈家的人,自己算什么?不過賈赦的話有道理,自己真要一意孤行,傳出去名聲不好,所以賈母很猶豫。
賈母還沒下決心,沈府來人了。來的是沈老太太,說是送賈璉回來的。
賈母雖然固執,受慣了奉承,所以有些專斷,但是在待人接物上并不算糊涂,沈老太太找上門來了,再在賈赦的親事上回避沈家就說不過去了。
請了沈老太太落座,兩個老親家寒暄了幾句,鸚鵡奉上茶,沈老太太喝了一口,夸了幾句府上的茶都是上好的,輕易不易得,又說了句到底是國公府,越發氣派軒昂了。沈老太太才把話題轉到了賈赦的親事上。
“國公爺的孝都過了兩三年了,姑老爺為我那沒福氣的女兒守了好幾年,女婿做到這個份上,我和他岳父都知足了。只是璉兒一天天大了,總要有個母親教導,不知道姑老爺自己是什么意思?”沈老太太問。
賈母干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老大是沒什么出息,就是注重孝道這一項倒是好的,前兒我說給他說親,他還說要問了親家二老的意思。不知道親家太太有沒有什么主張?”
賈母原是客套兩句,心中想著自己看好了邢家姑娘沒幾天,沈家消息再快,一時半會兒哪里去找合適的姑娘。她知道自己的兒子,稍微家世好一些,沒幾家正緊姑娘能看上,這倉促間,她也不怕沈老太太當真提出比邢大姑娘好的人來。
誰知沈老太太也不推脫,笑說:“我這里倒真有一家,娘家姓武,父親是四品的武官,姑娘我見過了,是極好的。”
原來年前賈敏求了林如海勸說賈赦,自己也沒閑著,早打聽到這么一個姑娘,見母親要給大哥哥說親,就提筆寫信細細告知沈家。沈老婦人借送賈璉回賈府,趁機在賈母面前把這事定下來。
要說這武大姑娘名聲不好,原來她父親在從軍前,娶了一房媳婦,是當地秀才的閨女,倒也知書識禮。后來這武大人升了官,武太太年老色衰,不受武大人重視。早年武大人在軍中時,武太太一人在家操持家務,侍奉公婆,積勞成疾,竟是留下一個姑娘,一病沒了。
武大人后來續了一房太太,新娶的武太太先生了姐兒,武二姑娘還小時,武太太不留意,奶娘又不留心,武二姑娘偷偷抓塊糖果放嘴里,武太太奶娘皆沒及時發現,竟噎死了。武大姑娘見妹妹噎得臉色發青,急急忙忙去告訴父親,還是晚了一步。
這事原本和武大姑娘不相干,但是武大人平時也不管事,武太太怕擔責,這樣的大事竟然混賴在武大姑娘的頭上,說武大姑娘給妹妹的糖果。前武太太身子壞了之后,想著自己留下個姐兒,臨終前把替姐兒攢下的嫁妝交給了大姑娘。
若不是武大姑娘守著這筆嫁妝,武太太眼饞,還不知道怎么折騰她呢。新武太太姐兒沒了之后,隔了兩年得個哥兒,自己仔細看著,再沒出過什么事,武大人對女兒方才好了些。
武大姑娘也是厲害,憑著一副嫁妝和繼母周旋,竟保全了自己,只因為早年幼妹的死,名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