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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太太姓何,也是名門閨秀,收了拜帖說賈敏要來,早就掃榻以待了。
待得賈敏在仆婦簇擁下進了顧府,行了禮,何老太君早以親自扶起賈敏,眉開眼笑的叫人看座。
何老太君比賈母還小兩三歲,端是慈祥面善,菩薩一般的人物。昨日收了賈敏的禮單已經夸了一回賈敏知書達理,今日見了人,見賈敏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戴著赤金鑲東珠耳墜,穿著煙霞色紗衫,系著石榴紅裙,腰間水綠色的宮絳末端墜著羊脂白玉如意比目佩,姿容秀麗,體態婀娜,顏色竟比幾月前如海中探花那會見著時更好了。
忙拉了賈敏的手說:“外甥媳婦越發出息了,竟讓我挑不出話來形容,我原想我那外甥品格、學識、樣貌樣樣頂尖,難找到可堪般配的女子,后來你進了林家門,我才知原是我見識短了,外甥媳婦和如海站一處,那才真真一對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賈敏從小被人夸贊慣了的,也不為幾句贊美心喜,唯獨和老太君夸自己和夫君般配,真真夸到了她心坎上,越發敬重老太君,笑道:“舅母夸得人怪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好。遠處不提,就惜大姐姐就色/色比我強,舅母自己謙虛,卻拿我取笑。”
顧惜比林如海大得一歲,嫁的也是書香之家,文相國的嫡次子文淵,文淵亦是讀書至仕,比林如海還早一科中的進士,如今已經外放金陵為官了。顧惜在閨中時也頗有好名,亦是才貌雙全的女子,何老太君三子一女,疼顧惜還比幾個兒子多些,賈敏這話自是把和老太君逗得眉開眼笑,越發喜歡賈敏了。
顧家子孫昌隆,何老太君已是兒孫繞膝,都是些教養得極好的孩子,上前來給賈敏行禮請安,十分有禮數,賈敏一一送上表禮,又夸獎一回,看看這個,抱抱那個,竟不知道誰更好了。
賈敏雖然和林如海情投意合,卻只膝下無子一項讓她憂心,見到這些粉妝玉琢的孩子,眼底流露一絲羨慕卻落在了老太君眼里。
何老太君知道林家數代單傳,她是明事理的人,從不認為子嗣問題單怨女子。反倒拉著賈敏好生安慰了一番,說子女之事講究緣分,到底外甥媳婦和外甥都年輕,誰都知道兩人婚后為太爺守孝就是三年,怪不得他們等語。
又說身體是根本,是藥三分毒,且等幾年,只管放寬心好好養生,說不得就有了。千萬別急于求成求醫問藥傷了根本。聽得賈敏幾欲落下淚來,前生自己早亡何嘗沒有吃了許多求子的方子壞了身子的原因?舅母這番話,竟是比自己的母親還貼心了。
母親雖然疼自己,也不過是吃的用的都是好的給自己,但是到底更在乎當家主母的地位穩固,可沒少催自己快些坐胎,還給了自己好幾劑方子。幾時如何老太君一般只疼惜自己的身子和體量自己的感受?
和老太君見賈敏微微紅了眼圈,不知她是想起前世的緣故,還以為賈敏因為膝下無子而委屈。忙拉在懷里道:“我的兒,你這才幾歲,便那樣?外甥的母親也是三十出頭才生了如海呢,你快別這樣,我從小看我那外甥長大,他絕不會因這個和你嫌隙,你只管放寬心。你們這樣寬厚仁慈之家,老天也會保佑你們,賜你們兒女雙全的。”
賈敏聽越發覺得和老太君人善可親,以后越發和顧家親近,卻是后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親提議節奏稍微有點慢,想了一下把給賈母過生日跳過了,直接跳到中秋節。
因為中秋的情節要為后文展開做鋪墊,還是比較重要的,所以發現林哥哥已經在肚子里頭估計還有幾章。盼著包子的小天使別急,其實我也很急的,包子包子你快來。
感謝:yafo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124 21:37:38 謝謝投喂。
第10章 嫌隙
從顧家回來,第二日賈敏方收拾了去母家榮國府。京城那么點子大,賈敏先去顧家的事已經傳到賈母耳中。
出嫁從夫,林家沒了嫡庶親支,京城唯有顧英一家是林如海的嫡親娘舅,賈敏先去顧家,別人只會說一句林夫人知禮妥當,不是那起拜高踩低的勢力人。
偏偏這話傳到賈府耳里,闔府上下都覺得賈敏拂了榮國府的顏面。賈敏這次去榮國府,便沒有了往日闔府上下相迎的場面。不過幾個三等仆婦在西北角門上等著,迎進了府中。
別的倒還罷了,唯獨這西北角門最是戳著賈敏的痛處,上一世黛玉第一次進榮國府便是由這里進入,且住處都沒安排,到了晚間王嬤嬤問起,才把黛玉放到暖閣里。
賈敏一路想著心思去見母親,雖然她極力克制,但是想著黛玉上輩子的際遇,臉色就不大好了。研墨看在眼里問:“太太可是有哪里不爽利?”賈敏見兩個丫頭一臉擔憂,強擠出個笑容搖頭說不妨事。這邊廂已經到了賈母房外。
鴛鴦亦懶懶的,不若往日勤謹,通報隔了好一會子才打起簾子請姑太太進屋。
賈敏也不理會,舉步進屋,見賈母歪在塌上全沒有往日她回家時的滿臉欣喜,竟是不痛快都寫在臉上。榻邊杌子上坐著賴嬤嬤,見賈敏進來只略作樣子的一站,賈母便讓他坐下了。
在賈府,年老伏侍過長輩的奴才原比年輕主子有體面,以前賈敏也不覺得什么,只當賈家乃是行善積德之家,寬待下人。重活一世才知道,規矩就是規矩,主仆有別。年老的奴才仗著長輩的撐腰有體面為所欲為,何嘗不是任人唯親?賈敏只些微看了賴嬤嬤一眼,便收回目光。
賈敏是晚輩,雖然心里明鏡似的,卻規規矩矩的跪下給賈母請安。
換做往日,賈母早親扶起賈敏拉著說話了。今日卻歪在塌上半閉著眼說:“我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從前,誰都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看這樣的節日里,漫說晚輩們不來陪我說話解悶,這屋里竟連下人都沒有幾個,冷冷清清的。還是你孝順,出了閣,也知道還有我這個母親,知道回來看看。”
賈敏聽了這話,知道母親說的是反話,乃是抱怨自己不孝。賈敏一思忖,自己母親打小是侯府家的小姐,出閣后是國公府的夫人,身份尊貴,被人奉承慣了的,幾十年下來,慣愛聽一些奉承話,聽不得挑唆。母親便是不喜自己先去舅舅家,也斷不會這么給自己難堪,只怕是受了挑唆。
賈敏自付沒有做錯什么,抬頭說道:“誰那么不知道輕重,母親說出來我幫你出氣。”
賈母方坐直了身子,看著賈敏說:“罷了,你若有空還是多親近你那邊的舅老爺府上,我這里落得清凈罷了,替我出氣卻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