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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千仞交換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尤姜立即召集護衛(wèi)弟子,嚴厲下令:“宮主剛渡劫需要休養(yǎng),好好看守各處宮門,禁止任何閑雜人等靠近青云殿。”
見尤姜也是認真地在安排防衛(wèi)措施,千仞心里稍稍安定,抬頭望了望高聳的青云殿,往常那個站在窗前就能讓他安心行動的身影卻已不在。
“如有問題,這宮主之位我許你取而代之。”
何歡渡劫前的這句話是他一切不安的源泉,而且那之前的一個月何歡都不曾召人侍寢,只一人坐在青云殿喝酒寫字,時常寫著寫著就在靈泉舞劍。世人皆知何歡五十歲后再不用武器,千仞也是直到那時才知道自己的師父竟還留著那把過去的劍。將這一切和那個瘋狂的決定聯(lián)系在一起,總讓人覺得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宮主,你這是成功了嗎?”
望著那高處殿堂,千仞喃喃嘆著,他是真心希望此時待在青云殿中的是正常的何歡,至少,別讓他做那最壞的選擇。
***
這樓下的風起云涌,青云殿內(nèi)的“何歡”絲毫沒有察覺,他還以為自己完全瞞過了大殺手,僥幸之余正望著銅鏡苦惱如何解此時之圍。
雖然此時他心里翻滾的全是不靠譜的主意,連聲稱陽痿都給搗鼓出來了,至少何歡這身體臥在床上還是很有威懾力。當然,雖然外界傳的各種兇殘,極樂宮弟子卻都知道何歡的脾氣在魔道中幾乎可以說是最溫和的,倘若來的是老弟子只怕已經(jīng)自薦枕席,不過此時等候的兩人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賽觀音家中遭難父母雙亡,自己都被綁在了妓院后院才被秀娘撈了出來,本就惴惴不安,又聽聞床上的乃是世間第一魔頭,雖秀娘對她百般安慰宮主最是憐香惜玉長得又是極好,放松享受就可,真到了床前她還是不敢動作,生怕自己一個不慎觸怒了魔頭又被丟回妓院供那些粗人糟蹋。
同她的恭順相比,云側(cè)倒是無畏的多,他是何歡渡劫前一個月帶回極樂宮的,自身本就有些修為,在江湖上還有些俠名,也不知道何歡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語才讓這么個青年才俊愿意來極樂宮做男寵。此時,他正東張西望地看著殿內(nèi)布置,還好奇地打量著床上何歡,心想這人怎么比帶自己回宮時沉默了這么多?
少年人性子還是急躁,見何歡躺了半晌都沒個動作只是歪著看書,自個兒膝蓋跪得也不是很舒服,干脆就率先開口道:“宮主,你不是說要和我們練功的嗎?”
他這一開口,賽觀音可是嚇到了,心想這人怎地這么孟浪,萬一宮主生氣可如何是好?當下又急又氣,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讓他噤聲。
誰料這傻小子又會錯了意,給了她一個爽朗的笑,就大聲道:“你看,她都跪不動直扯我袖子了。”
“你……”
萬沒想到和自己一同來侍寢的居然是這么個傻小子,賽觀音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言語了。正僵著呢,就見床上那人翻過了身子,頭枕在臂上,嘴角向上一勾,邪笑道:“本宮也不想啊,奈何本宮走火入魔失憶了,小美人你說可怎么辦?”
這神情,這語氣,再想想何歡素日的傳言,賽觀音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宮主的新玩法,正想著該怎么迎合,身邊的傻小子居然耿直地信了,還同情道:“真的?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不記得啊。”
得,宮主笑意更濃了,看來這傻小子還引起了他的興趣。
無奈地跪著,賽觀音不知道該悲傷自己的魅力居然輸給了這么個愣頭青,還是感謝他吸引了魔頭的注意力讓自己不用緊張應(yīng)對。不過,她很快就不用緊張了,因為宮主馬上就面帶微笑地下了命令:“姑娘回去休息吧,讓他好好治治本宮的失憶癥。”
心知宮主這是準備好好玩這傻小子,她不由同情地看了看完全沒察覺的少年。瞧他形容倒像是好人家的公子,也不知怎么會淪落到這般境地,不過這世道保存自己已屬不易,哪有旁的善心照顧他人,最終也只是在他身邊輕輕囑咐一句了:“不論發(fā)生什么,活著就好。”
言畢提心吊膽地瞧了床上一眼,見那人正看著自己,隱隱似在皺眉,想是修為高超只怕把這話聽了去,頓時心下一懼,不敢多言,連忙退了下去。
走到樓梯,賽觀音抬眼看了看被青紗掩住的雕花大門,確定無人守衛(wèi),這才偷偷抹了抹眼睛,暗嘆:
可憐這少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