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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掠過弗洛里安的臉頰,又掠過滿滿都是藍色火焰的光幕,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那棵被火焰纏繞,孤零零的留在原地的巨大樹木之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源地
從沉眠中蘇醒過來,直接面對弗洛里安難得嚴肅的臉,甚至還不是很清醒的司馬晴就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露出來一個討好似的傻乎乎的笑容,讓本來準備說他些什么弗洛里安默默的扭過頭,嘆了口氣。
司馬晴越發心虛了起來,雖然他到這個時候還沒想起來,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錯誤。
直到他感覺到自己腿上的感覺不對,低頭發現了一棵比他小臂長不了多少的植物——一棵不用被土地限制,能夠自由活動的小樹苗。
記憶才漸漸回到他那不甚清楚的腦海之中。
在他們即將進入那個通往不知名空間的隧道之時,已經受到重傷,之前還吐了兩回血的司馬晴,也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力氣,從弗洛里安的懷中翻身而起,直接沖向了所有儀器顯示都是一片混亂的主操作臺。
在那么短短三秒的時間里,司馬晴發揮出了自己也覺得吃驚的潛力,憑借著自己那一個按鍵也沒有按錯的操作,在間不容發的短短時間里,找準了生命神樹的生命核心,用宇宙艦的機械臂把它從神樹已經腐朽的軀殼中拽了出來,收入了宇宙艦的內部。
事實上,現在恢復了理智的司馬晴,再去回想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其實也覺得非常奇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在那種時候還非要帶上瀕死的生命神樹?
但那個時候,他就是一門心思的想要這么做,并且最后真的成功了而已。或許這就是他們的緣分。
從自由星區的政變爆發,到他們現在終于得到了喘息的機會,真正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這一段時間里,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見過了太多太多不必要的犧牲。
多露族出于自己狹隘的觀念,把生命神樹困在那樣一個地方,設置了各種規章,不允許其它人真正的靠近它,自以為是的不斷消耗它的本源力量,卻又沒有補充它需求的信仰之力,最終害神樹走向了死亡——這一切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神樹自己的意見。
多露族做出的所有錯誤決定,甚至于想要剝奪科技神樹的生命之源,交給生命神樹,延續他的生命,這些并不是生命神樹自己的意愿。
它跟科技神樹其實并沒有什么區別,靈智不算完全的它,個性更純真,相對于自己的兄弟,它其實更加體貼溫柔,孤獨的時間太長了,它比科技神樹更加希望有個朋友,有人能夠跟他溝通、交流。
也是在之前跟科技神樹的那次通訊,司馬晴才知道,原來相隔這么遠的距離,分隔了一千多年的生命神樹和科技神樹,也是有過通訊的——經過他們身邊的宇宙艦、宇宙微塵、漂流的隕石甚至于宇宙射線,都是他們信件的載體。
只是這些不受控制的載體,真正能夠把心意帶到對方身邊的次數并不多,收到的順序也不可能與發出順序一致。科技神樹時隔三年之后,又一次見到司馬晴,當時它之所以那么高興,是因為它在這之前一天,也收到了來自生命神樹的訊息——這是一千年來的第五次,來自一百二十一年前的生命神樹。
不知道生命神樹收到科技神樹訊息的次數是多少,想來也不會太多。
至于生命神樹之前為什么特別激動的,用只有它跟司馬晴能夠聽到的方式,召喚他快點來,其實見到生命神樹的時候,司馬晴就已經明白——它只是感應到了他身上的科技神樹的氣息,以為他也是一位信差罷了。
這樣可憐又可愛的生命神樹,司馬晴怎么能忍心看著它就這樣因為多露族的私心,被那團火焰吞噬,跟著那些冥頑不靈的多露族長老一起死去呢?
于是一時熱血上頭的司馬晴,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做下了決定,把生命神樹救了下來,帶它離開了那個困住它太多年的基地。
雖然面對著弗洛里安,司馬晴有些心虛,但面對著黏著他始終不肯放開的小小的、嫩生生的生命神樹,司馬晴還是能挺直腰桿,小小聲的說一句,他一點也不后悔的。
像是看穿了司馬晴真實的想法,弗洛里安恨鐵不成鋼的把生命神樹一把抓過去,氣勢洶洶的把他們兩個都說了一遍——直到司馬晴深切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且保證以后絕對不再胡亂逞強冒險,這場耗時良久的教育才算結束。
到最后,被連帶著一起接受教育的小生命神樹,看起來跟司馬晴幾乎一樣了,都是蔫蔫的垂著頭,抬不起臉來。最后倉促的結束,也是因為弗洛里安在亞伯好笑似的注視下,實在維持不下去臉上嚴肅的神情了。
對著這樣子的司馬晴,他實在是很難真正的對他生氣。
沒有了弗洛里安的教訓,司馬晴又悄悄的給生命神樹傳了點靈力,蔫頭蔫腦的小樹苗,又一次精神抖擻的挺直了身軀,甩著兩束細細的樹根,歡快的在宇宙艦內部啪嗒啪嗒的跑了起來。
明明除了會動,就是一棵沒有幾片綠葉子,看起來格外脆弱的小樹苗而已,但司馬晴卻總是能從它的身影里覺出那么一點可愛來——只能說,這種讓人覺得它可愛的能力就是天生的了。
在這之后,司馬晴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艘臨時用來代替維羅妮卡號的宇宙艦上,現在蘇醒過來的人只有三個半,生命神樹算半個——司馬晴覺得一直叫他生命神樹太拗口,決定給他取個名字叫“柴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