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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氣氛濃烈之極。
就在這時候,開始封將,在高臺之上,一一宣讀大將任命,喊到名字的各將,上臺跪拜,受得虎符和軍旗,各人謝恩,收下虎符,由旗令官領著,帶著自己的部屬親衛,入到所統帥的軍中,這才意味著各人在清洗之后,真正掌握重新軍權。
等喊到了秦瓊的名字時,這時,他周圍的親兵一百人,都一臉的激動興奮,比秦瓊還要高興,這批人就是歷年來,跟隨著他的親兵,其中甚至是族人。
秦瓊上前,跪下,接下虎符和軍旗,又將軍旗給了附近的旗令官,這時,楊廣高立于臺上,神情無喜無樂,令人見而心寒。
諸將受符,禮鼓敲響,無比莊嚴。
號令之下,一軍又一軍的隋兵,自潮水一樣的從城中出現,從高臺上看,一望無邊的旗海,在微風中飄揚,壯觀非常。
各個兵陣,在平原上變成一塊塊的長方形。緩緩而去,旗幟飄揚,隊形整齊,表現出精兵的力量。
二十五萬軍開拔,前后規模可延綿十數里。
上午出兵,等最后一支軍隊消失在平原上,已經是日落西山,夕陽的余暉照得江水霞光泛彩。
沈落雁和李淳風從城中高樓上收回視線,恰是大門關閉,華燈初上時分。
這處樓,本是一家貴族的宅地,規模不大,但是勝在地理高,可遠觀。
沈落雁美目凄迷,輕輕嘆著說:“圣上這一去,就再難回來了。”
李淳風也嘆的說:“的確如此,這座東都,已是王上囊中之物。王上已有意定都在此,論內外水陸交通的便利,天下沒有一個城巿可及得上東都。除洛水貫穿其中外,還有東瀍河、西谷水、北金水渠、南通津渠、通濟渠、伊水、漕渠、道渠、重津渠、丹水渠與大街小巷縱橫交錯,車船相接方便無過于此。”
“關中長安雖好,但是卻隱隱已有缺糧之勢,王上不取。”說到這里,最后一絲夕陽,從地平線上的天際消失,幾和隋朝的命運一樣,惟見洛水滔滔,滾流不休。
“李淵起兵太原,渡龍門進關中,擊潰宋老生和屈突通,薛舉又死,薛仁果繼位,現在李世民已經快速回軍,以抗圣上,但是,李閥核心,不過二萬軍,其它諸軍,都是關中子弟,以及各世家支持,現在圣上回師,論得軍心,還是難說。”
“不過,突厥也勢不愿意讓楊廣再回長安,錦衣衛已經查知,李閥派人前往突厥,到時候,突厥騎兵是李閥的最后的殺手,楊廣雖然精兵甚多,有七成勝算,但是如果突厥騎兵參與,只有三成。”
“不過那時,圣上的使命已經結束,王上也不允許其再回洛陽,二相謀下,南北夾攻,因此他的命運已經決定,而你的使命,卻是長駐洛陽,拉攏兵將,洛陽城中多是新兵,正可拉攏,地方派會,也自如此,一旦王上大軍北上,兵臨城下,就要起兵響應,開得城來,雖然說那時,關中又有西面之憂,不可能全力東進,但是洛陽太重要,獲勝的李閥也許會不惜風險和代價,企圖一舉克下,因此你還有著最后守得洛陽的重任。”
李淳風一一說來,他已經被封禮部侍郎,自然是聰明人,已經知道在洛陽下后,自己就要轉為仕途,入得朝堂,單任禮部侍郎,不能再掌握錦衣衛,所以才如此仔細的說來。
“統領放心,圣上清洗宇文閥,雖是明智之舉,但是殃及池魚的人也絕對不少,再加上整頓軍隊,不斷安插禁衛系統的人員把持軍隊,以前洛陽城中一班以血汗換得地位的官員,卻一一遭受排斥,權力被削,調任無關重要或者新軍的位置,現在已經人心離散。因此洛陽城中,屬下已經有足夠把握,拉攏得大批官員。”沈落雁悠然自若的說著。
“而且,王上取得徐荊之后,聲勢大增,楊廣如是不回關中,洛陽在其帝威之下,當然不敢動彈,但是已出洛陽,官員世家誰不考慮多條后路?可以說,楊倓雖然有著皇太孫的頭銜,但是再難掌控洛陽。”
“這并非才能的問題,事實上,哪怕楊倓再是天才,但是資歷威嚴的不足,是致命傷,威望和權威,并非一日建成,他缺少的,就是這個時間,偏偏他又不能快刀斬亂麻,殺人立威,要不然,只怕反逼得這批官員迅速離心。”
“再說,楊廣已經帶走大批高手精銳,雖然司馬德勘對皇室忠心耿耿,禁軍一萬也屬精銳,但是也能守得內城,再難控制洛陽和附近郡縣,我有如此條件,還不能事實上控制洛陽,屬下就辜負了統領和王上的期待了。”
李淳風聽著,欣然說著:“甚好,王上為了這次計劃,調遣了大批高手與我們,南海派也有大批人員隨行,晃公錯也會聽命于你,只是他畢竟是宗師高手,你態度上恭謹點就是了,應該命令的,就只管命令,想必掃清城中,也足夠了。”
沈落雁大喜,說著:“如果有他在,的確不用擔心了,就算獨孤閥的尤楚紅,仍舊留在洛陽,也不足為患,而且,她也不可能死撐圣上。”
寧道奇曾與晃公錯決戰于雷州半島,到百招之外晃公錯才敗于寧道奇的壓箱底絕技“散手八撲”之下,又和宋缺交戰,也是只差一線。
此時,珠崖郡已經受到控制,梅洵擔任太守,但是全局已經掌握中,因此不必擔心晃公錯不聽號令,除非他不想南海派存在下去。
“這次宋缺已去巴蜀,據說親自與獨尊堡交涉,而我,必須專程到涼州,當日李閥入關時,以楊侑名義冊封李軌為涼王,部分穩住了李軌,但是李軌也不是傻瓜,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不會不明白,因此我以王上使者的名義,勸其與薛仁杲聯合,必可得之,自西壓迫關中。”
“李軌之后,又有劉武周部,已有張萬歲、楊伏念、苑君璋等將,現在已經占領定襄郡,受突厥之命,自稱皇帝,定年號為天興,并且宋金剛率軍投奔劉武周,被封為宋王,據說宋金剛已經上書取晉陽,南向爭天下的建議,我必與之聯系,擊其太原,以徹底斷李閥后路,錦衣衛系統會分派消息與你,受你節制。”
他又冷笑的說著:“你要用心作,盡早掃平洛陽地下,如果是時間來得及,我還要調晃公錯北上,這次甚至還有別的高手,東溟夫人,甚至祝玉妍都可能前來。”
“什么,祝玉妍都要來?您的意思是?”
“現在南方已下,祝玉妍再難有機會,這時,通過了錢獨關,與之聯系上,祝玉妍要保持陰癸派存在和發展,就必須與我方合作,雖然還沒有確定,但是還是有一些把握,畢竟王上許的條件,還非常豐厚,賜領地,建山門,許傳之。”
“關中大戰,劉武周和宋金剛率兵而下,關中李閥再難支援,而在晉陽太原,有李淵三子李元吉在,這次王上的意思,就是把此人留在那里,不需要他再回長安了。”
雖然他不知道,歷史上,劉武周占據了李唐王朝的發祥地晉陽。劉武周又派遣宋金剛南下攻陷晉州,進逼絳州,占據龍門,攻占澮州。關中大震,甚至唐高祖都驚慌失措,頒發了“賊勢如此,難與爭鋒,宜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而已”的手敕。
心魔盡去,漸有帝王之心的楊宣凝,再也不會把李閥當成理所當然的關中之主,現在步步進逼,步步切肉,務必要不戰而滅其族,等大勢成就,大軍一出,殺之如殺一狗耳。
沈落雁恭謹行禮:“屬下領命。”
心中卻是暗嘆,李閥這次,實是有難了。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勢領一步,步步占先。
爭奪天下,就是如此。
李閥沒有還手之力,是因為他一占關中,就受到重重殺機,根基不穩,就算有千般謀略后著,也難以使出,如果給他緩過氣來,以他世家的威望人脈,那時真是反過來翻云覆雨,改變天下大局。
此時的楊宣凝,當然不可能讓它緩過氣來,在戰略上,已經視之如等閑,就算英明神武如李世民,就算根深蒂固如李閥,也是草芥,彈指之間,翻手可滅。
但是戰術上,無所不用其極,已經調遣一切力量,務必要殺盡李閥核心分子,消耗其實力,使其折翼,這樣的話,就算有萬一,得了突厥幫助,讓李閥喘息過來,也已經是元氣大傷了。
偏偏北方豪強,寧知如此,但是唯一的道路,還是與之合作,先奪了大量領地再說,畢竟如不如此,連日后發牌的資格也沒有。
如無敬畏之心,又掌得先機的情況下,千古一帝李世民,不過如此罷了,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之間,大勢已定。
戰略上,只有趕盡殺絕,再無留一線之說,這就是陽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