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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打起來了。
而且打得還不小。
顧真和徐遠躲在他們方才走過的林子里,看著那片空地上,那伙靈官法師們,打得是噼里啪啦、乒乓咚鏘、咣咣當當、光效四濺,你一聲“開山”,我一聲“不動明王”之類的……總之是絕招盡出,快把人頭都打成狗腦子了。
他們兀自打得熱鬧,反而把他們爭奪的焦點,那一具巨大腐臭的黑龍尸體扔到了一邊(被分尸到一半,上頭還是不少蛆爬來爬去,看上去老凄慘了),不過,也別以為他們忘了這件事,實際上,那枚從龍胃里挖出來的,還帶著絲絲黃褐色不明污跡的“艮山之精”,就正在那幾個主要人物里來回倒手呢。
“哎呀!傅小子這一招使得好!這小子絕對是個少年天才,基本上和他方才夸的那些人在同一個水平上,你看他現在,一旦認真起來,不是和他那個什么樊老前輩,打得有來有回么!”
徐遠無奈地看了顧真一眼,他手里還拿著一袋方才顧真非塞給他不可的華陽派出產的瓜子,說是在這里,好不容易可以打開一次袖子里存東西的容字訣了,她得趁機拿點必需品出來,要不然等這個靈物印記關閉了就麻煩了。
——這倒也沒錯,在這靈物印記里,因為規則的改變,不僅這些靈官法師們能夠解開他們本命靈物上的封印,就連顧真和他,其實也恢復了一些能力,不過,還是顧真恢復得更多,因為靈物印記這種異空間比較特殊,據顧真推測,是由某些單一的規則演化而來,所以恢復的,也只能是觸及到規則層面的力量。就比如顧真的敕令天篆。
這些設定之類,大概知道成這樣也就得了。
不過,瓜子什么的,必需你個大頭啊!
徐總感到自己的情緒波動,連忙嗑了個瓜子壓驚。
……不對!
徐遠又嘆了口氣——但瓜子是挺好吃的,不虧,但這個地方對情緒的影響是越來越大了!問題必須盡快解決了才行!他一把拽住了顧真,告訴她別看熱鬧了,如果準備好了就趕緊干活,要不然,他們還真打算看這伙靈官法師,真的打出點什么好歹來不成?
“……唉,好吧,”顧真遺憾地拍拍手,她腰上掛著一柄通體血紅的破劍,正是實際上本體正在緩緩消化補品的螭龍劍,而她懷里還藏著一個丹藥瓶子,正是顧長老在西荒煉就的紅塵百丈小藥丸——可以說,這兩樣,才馬馬虎虎,算是這次必須取出來的必需品呢。
“怎么樣,依你看,這鬧事的東西,本體在哪里?”顧真一邊從袖子里往外掏符箓——她白天問天的時候寫了一些,方才看熱鬧的時候,又用剩下來的黃紙又寫了一些,這些倒是在容字訣外頭,一邊問徐遠這個對于解決問題來說,至關重要的問題。
徐遠毫不猶豫,伸手一指,就對準了——
那具黑龍的尸體,
上頭那些蠕動的蛆蟲。
“啊,”顧真摩挲著下巴,她現在符箓已經掏完了,基本上都給了徐遠,而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張剛剛寫好的,她摸完下巴,便又去摸她腰間那柄破破爛爛的螭龍劍。
將另一只手上的符箓往劍身上一拍,螭龍劍的劍身上瞬間便亮起了紅光。
紅光中,顧真吊兒郎當地說:“英雄所見略同啊!”
話音剛落,顧大俠一個閃身,整個人便拔地而起,“讓路讓路讓路!”她一路踩著那些靈官法師們的肩膀,或者是頭頂,右手中的螭龍劍畫出一道耀眼的紅色光帶,“都讓開了啊,老娘要降妖除魔了!”
顧真突然沖出,這些法師們都回不過神來,他們忙著和自己人打架,早就忘了這里還有顧真和徐遠這兩個“江湖人士”了!更別說,即便是記得顧真他們的,甚至是注意到了她和徐遠一開始就躲在一邊的,也不過是認為他們這些江湖人士,知道要躲開他們之間的爭斗,才算是有眼色、識趣、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呢!
既然是這樣,他們也就根本沒人防備著顧真他們那個方向,更是對他們在做什么毫不關心。
而他們既然如此自大,此時還因為反應不及,被她踩在了頭上,這時候哪里還有冷靜分析的念頭?對顧真手中武器的種種異常,他們也通通視而不見,反而是,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怒火:
“狗賊好膽!你也敢來搶你爺爺的東西?!”
對這些人的怒吼,顧真是理也不理,對這些人亮起的各種帶著特效的兵器,她也一概無視,她只是心無旁騖,一心向那頭黑龍的尸首而去。
不過,幾乎就在這些法師們要對顧真揚長而去的背影出手的同時,他們卻發現自己背后被人一拍,立刻便動彈不得了!這是另一個和那名青衣女子一起的灰衣人,只見他身形如云霧一般在他們這些打成一團的靈官法師中穿過,不疾不徐,但也不漏過一個地在他們身后一拍,貼上了一張什么東西,若是有空,這人還向他們點頭致意,好像如何客氣有禮一般。
——好狗膽!你們這些江湖人,究竟使的是什么陰招!?
這些靈官法師們目眥欲裂,但不管他們如何催動自己多年和本命靈物性命交修所建立起來的聯系,也不管他們如何相信自己練就的內功外功,一定能掙脫這詭異的“點穴之法”,那兩名“江湖人”,還是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無可阻攔地向那頭黑龍的尸體接近。
這些話說起來長,但實際上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顧真沖到那座血肉和骨骼的小山之前,撲面而來的,是強烈的血腥氣混合著腐爛的臭氣,但她此時身前卻有一道清風形成的屏障,這屏障的起始,便是她調轉向前的劍尖。
“敕!大掃除啦!”
喊了這樣一聲不像話的劍訣之后,以螭龍劍血紅的劍尖為中心,清風屏障瞬間擴大,一陣飆風驟然而起,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這座黑龍尸骨血肉堆積而成的小山上,就升起了一個越來越大的龍卷。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風力越來越大,黑龍尸骨上,早早被分離開來的一些零碎血肉、骨骼、鱗片、龍角、胃袋中的種種不知名零碎,已經在第一時間被這道龍卷風刮上了天,更別說那些依然在龍尸表面進進出出的蛆蟲,更是連丁點逃脫的可能都沒有,早早跟著它們寄生的溫暖潮濕的腐肉鱗片一起,最早進入了這磨盤一般的風旋之中。
帶著這些東西,龍卷漸漸升高,龍卷的內部,開始發出吱吱呀呀、砰砰咚咚的聲音——這是那些被卷上天的材料血肉,互相之間粉碎撞擊的聲音。
此時,那些打架斗毆的靈官法師們,一個個都被徐遠貼上了顧老師加急寫的定身符,可巧,他們幾乎都是在對顧老師的背影怒目而視的時候被定住的,于是可想而知,他們此時的形象,差不多都是一伙伸長著脖子,對著龍尸的方向的樣子,也就于是,他們雖然動彈不得,不過,卻有一個算一個,都將眼前發生的一切,給盡收了眼底、
——夭壽啦!材料都毀了!這是要老子/我/貧僧/小生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