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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一聽,身子就是一軟,轉頭一看,就看見了同樣臉色蒼白的薛寶釵。
賈寶玉看著賈赦,心里不服:“大老爺何來說這話,我們姐姐妹妹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難道非要分開才算是好事,這世俗之見,大老爺也當真。”
賈赦一聽,一巴掌就乎在賈寶玉臉上,雖然沒有使太大勁,但是也把賈寶玉嚇得白了臉:“真是混賬東西說的混賬話,你這個樣子,讓這些姐姐妹妹以后還有什么臉見人啊,果然是有什么樣的老子就有什么樣兒子,一路貨色,假正經。”說完,也不管幾人的表情,仰著頭走了。
林黛玉看著賈赦走了,跺了跺腳,拿帕子掩著臉,低泣著走了。
薛寶釵蒼白著臉,對幾人點點頭,扶著丫鬟的手,步履有些蹣跚的走了。
賈探春和賈惜春互相看了看,也識趣地離開。
徒留下賈寶玉,看著剛剛還熱鬧地一群人,轉頭就散了,張著嘴大哭起來,一路就往榮慶堂跑去。
倒是賈迎春,因為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這一次沒有和他們胡鬧,也省了被自己的親爹諷刺一通。
賈寶玉一路大哭地跑進榮慶堂,史太君正因為賈赦的態度而惱火,看到自己的寶貝疙瘩這么可憐地撲倒自己懷里,心里就是一急:“我的小祖宗,怎么了,這是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這個樣子了。”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看到賈寶玉哭得傷心,心里也是一緊,擔心地看著賈寶玉。
賈寶玉邊哭邊把剛才在花園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史太君一聽,這還得了:“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他賈赦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快去,帶著幾個人,把那個不孝子給我帶過來。”
哪知幾個婆子去了不一會兒,又一臉為難地回來了。
“稟老太君,大老爺說了,他身體不好,實在是過不來,要是,要是老太君不怕他死在路上,就讓人把他抬過來好了。”那稟報的領頭婆子一說完,就把身子不自覺地縮得更小,想來這樣史太君就不會注意到自己了。
史太君先是被這相似的言論給弄愣了一下,然后便更是火冒三丈起來:“他這是什么話,這是在指責我不慈嗎?實在是混賬至極,混賬至極。”
本來還趴在史太君懷里哭泣撒嬌的賈寶玉,這個時候倒是不敢哭了,他愣愣地看著史太君發脾氣,眼淚還在眼珠子里轉著,卻是不敢大小聲了。
賈赦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心里是沒來由地自得,他現在是光棍的很,反正他已經沒嫡子了,也不在乎什么榮國府了,要鬧,那大家都鬧,鬧得大大的,讓全京城的人看笑話。
一旁的邢夫人卻是心驚膽戰,她自昨天,就被賈赦命令待在院子里,不許去那邊請安,今天看到自家老爺敢這么下老太太的面子,就更著急了:“老爺,你這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賈赦一個眼刀過來:“不要以為老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以為名下有了個賈琮,就可以算是有兒子了,想著等到以后賈琮繼承爵位,你就也能當老太君了,老子告訴你,你做夢,”賈赦呸了一口,眼中隱隱有些恨意:“你們一個兩個的設計老子,讓老子沒了兒子,老子也讓你們一個個都不好過。”
邢夫人一聽,一股寒意就往背脊冒,腿一軟就跪了下來:“老爺明鑒啊,當初,當初妾身是真的沒有想過要過繼琮兒的,只是,只是妾身無意中聽了那下人婆子的談話,才,才想到這個方法的,”說著,邢夫人就‘砰砰砰’地磕頭:“妾身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還請老爺贖罪,請老爺贖罪啊。”她算是看明白了,老爺現在是又想起賈璉的好來了,而且,頗有種拉著大家一起死的意思,老爺如今看人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寒意,像是誰都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自己,是真的不敢和這樣的老爺作對啊。
“什么?你說什么?”賈赦翻了過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邢夫人:“你給老子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邢夫人哪敢怠慢,立馬把當初聽到的話,如何聽到的,全都交代了個清楚。
哪知賈赦聽后,氣得鼻子忽閃忽閃的,好半晌,突然冷笑一聲:“來人,把于寶給我叫來。”
這于寶,是當年的老國公夫人,也就是賈赦的奶奶留給賈赦的老人了,在賈家很有地位,就是賴大家的見到了也要客氣三分,尊稱一聲‘于爺’。如今已經算是半隱退狀態了,今日突然被賈赦招來,也是一臉地摸不著頭腦。
等賈赦和于寶在屋子里兩個人交流了大半個時辰之后,這于寶就一臉嚴肅地從屋子里走出來。
一直守在外邊的邢夫人趕忙上前:“于爺,老爺這是怎么了?”
于寶一臉陰霾地看了邢夫人一眼,搖搖頭,徑直走了。
嚇得邢夫人身體一哆嗦,連忙扶著王善保家的,回了屋子,罷了罷了,這件事情,她是沒能力管了,老爺明顯是和老太君杠上了,她這個做媳婦的,還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算了。
第二天,賈赦如前一日一樣,從庫里扒拉了不少好東西,一大早就帶著人去了望梅山莊,氣得史太君大罵‘孽子’。
開門的張喜看著賈赦帶來的東西,笑開了眼,雖是沒讓賈赦進門,但是卻遞給賈赦一個手帕,上面歪歪扭扭的繡了幾個據說是蘭花的枯草,說是小小姐送給外公的禮物。
只把賈赦樂得見牙不見眼,寶貝似的把那手帕揣在了懷里。
張喜轉了轉眼珠子,想起自己昨天琢磨了一宿的話,拉著賈赦到一遍:“將軍,我看你現在天天都來給小主子送禮物,也是很有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