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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你敢。”王子騰此時恨不得跳起來掐住賈璉的脖子,可是有皇帝在這里,只要他還有些腦子,就不能在此時做出這種御前失儀的事情了,也就只能通紅著眼睛,用一種想要殺人的目光怒視著賈璉。
“王家女好不容易懷有身孕,被診為男丁,賈璉不過出京拜祭數月,回來后,那肚子就消失不見,說是因為掌管家權,掉了孩子,如此貪權的女人,賈璉該休不該休,可是賈璉休不得,因為那是王家女,因為她有一個當京營節度使的叔叔,只要賈璉休妻,就讓賈璉被逐出家族,他一個王家人,來管賈家事,果然是,好大的,官威啊,”賈璉冷笑一聲,看了看臉色鐵青的王子騰:“王大人,要我說說,賈璉休妻,到底是什么理由嗎?要是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證據,賈璉能讓王大人親手接下那封休書。”
“王卿。”乾元帝皺著眉,大叫一聲。
王子騰立馬嚇得連連磕頭,嘴喊冤枉。
“皇上盛名,自會調查的清楚,賈璉所說到底是真是假,皇上沒說錯,賈璉是不孝,因為賈璉忤逆了長輩的決定,所以賈璉也受到了懲罰,不孝之人,不得入朝堂,不然朝廷何以服眾、皇家何以服天下,但是,只有孝沒有慈,賈璉的命,還沒有那么硬。”說完,賈璉躬身再行一禮,跟著已經等在一旁的領路太監,出了宮門。
乾元帝沉著臉,看了跪在地上的王子騰許久:“王卿,這段時間,你還是在府里好好待著為好啊。”
王子騰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賈璉在乾元帝面前的一番大膽獨白,把王子騰推到了水深火熱之中,但是賈璉并不擔心,一則當時他正立了大功,乾元帝是不會輕易就知他的罪,二則是,要是乾元帝真的當場命人把他拿下,他想,他自己也許會做出什么弒君之事也說不定。好在乾元帝最后沒這么做,而他,也平安地回了望梅山莊。
“他怎么還在這里?”賈璉看著坐在院中,正和張馥毓玩得歡快的賈赦,側頭問張喜。
張喜也是一臉的為難:“莊主走了以后,這姑爺就打發了賈家的下人回去,自己倒留了下來,說是要等莊主回來,有話要說。”
“那就讓他和我說話,你去把毓兒帶下去。”賈璉抬腳就向賈赦走去。
“師爹,”毓兒看到賈璉來了,立馬跑了過來,拉著賈璉的衣擺,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師爹今天怎么沒來找毓兒玩?”
“因為今天山莊來了客人。”賈璉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發頂,神情柔和了幾分。
毓兒聞言,轉頭看了看已經一臉尷尬的賈赦,說道:“他就是客人嗎?”
“對,所以師爹現在和客人有話要說,毓兒先隨張管家下去,好不好。”
毓兒小小一個丫頭,自然是聽自己爹爹的話,她看了看賈赦,再看看賈璉,點點頭:“毓兒聽師爹的話,毓兒先下去了,師爹忙完了,要來找毓兒噢。”
“自然,你今日還沒有看我練劍。”賈璉的一句話,就讓小丫頭笑彎了眉眼,開開心心地牽著張喜的手走了。
“她也是我的血脈。”賈赦看著毓兒已經走了,這才沉著臉開口道。
“她叫張馥毓,”賈璉淡淡地看著賈赦,看著賈赦因為自己的這句話而氣得面色通紅,繼續開口道:“我已經給她改了戶籍,以后她就是張家的孩子了。”
“你瘋了嗎?”賈赦氣得跳了起來:“她可是我的嫡親孫女,嫡親孫女,她姓賈,不姓張。”
“就連嫡子都不是你的了,你還要什么嫡親孫女啊?”賈璉是不太明白賈赦此時的暴怒是因為什么,在他看來,既然當日在祠堂,賈赦放棄了他,在王子騰和史太君的逼迫下沒有啃聲,那他,就失去了可以作為賈璉父親的權利。
賈赦瞇著眼,狠狠地看著賈璉:“你果然不是璉兒,我的璉兒可不會什么劍法,也沒膽子敢反我,你這個孤魂野鬼到底是怎么占了我璉兒的身子的,你快點從我兒的身體里出來,不然,老子讓你好看。”
“恐怕是不行了,”賈璉凝視著賈赦的眼睛,這是第一次,賈赦真真正正地對上賈璉的雙眼,沒有感情,一片幽深:“你唯一的嫡子,被你給打死了。”
“怎么會?怎么會?”賈赦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下意識地后退幾步,然后,腿腳一軟,癱坐在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你是騙我的,你這個孤魂野鬼,你是騙我的,你快把我的璉兒還來,快把我的璉兒還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當日你為了石呆子的扇子,對賈璉請了家法,賈璉高燒三天,無人悉心照料,自然是沒命了,不然,你認為,為什么,我一醒來,就要休了王熙鳳,不過是,替這個身子的主人,報仇罷了,”他冷眼看著已經有些奔潰的賈赦:“你一輩子愚孝,為了一個偏心的史太君,不理嫡妻,不顧嫡子,死了個賈瑚,殺了個賈璉,就連王熙鳳腹中唯一的兒子,也被人設計流掉了,如今,你是真的沒有嫡子送終了,想要毓兒,你也要看看,你行不行,你能保證,把毓兒要回去了,就能在賈家護住她,不讓她被那些居心之人迫害,”賈璉搖搖頭:“你不能,你誰都護不住,到最后,你連自己都護不住,區區一個王家,就能讓你放棄嫡子,你還能護得住誰呢?”
“不,不,”賈赦狠狠地捶打著地面,大吼:“我不會這樣的,我不會沒子送終,我不會斷了血脈的。”
“我當日在祠堂,給你說過一句話,我說‘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賈赦,你糊涂了一輩子,眼瞎了一輩子,該對誰好,該對誰真,誰對你好,誰對你真,你是真的,什么都沒看到,”說完,賈璉揮揮手:“回去吧,不要再來了,這樣,也好保住,毓兒這,唯一的血脈了。”
“啊~~~”賈赦臉上青筋暴起,雙眼赤紅,活像是惡鬼一般,對著天空嘶吼不止,然后,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
“莊主。”張喜把小主子送回房,就立刻趕了回來,而且因為害怕賈璉和賈赦說什么不方便被外人知曉的事情,還把周圍的下人都支開了,這時候,他看到賈赦奔潰到昏過去的樣子,不禁擔心起來。
賈璉上前查看了一番,這才開口道:“沒事,被現實氣昏過去而已,你去通知外邊的榮國府下人,送他回賈府,以后賈家來任何人,都不要讓他們進來,”他看著張喜有些為難的表情,補充道:“不用擔心再發生這種被硬闖的狀況,我會找太子要幾個人,給莊里的下人訓練一番,至少,要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
“是,莊主。”張喜這才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