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a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車子緩緩靠邊駛停。
抿起嘴角,寧星從后座找出把傘遞給人,”拿去,外頭雨大。”
""一筆資金換第一個孩子的姓,等同交換,這是我對溫家的承諾。"陸近打開車門,低聲道別,"小心開車。"
……
隔了兩日,寧星得了假期,一早便上山。
這會兒天才方才清亮,抬頭望去,晨霧彌漫,山上的景緻似幅濺灑的潑墨畫,周旁栽滿整排的翠綠松柏,傍階逐上,挺拔朝氣。
位于山半腰的骨灰堂幽然肅靜,穿堂走廊浮動潮濕的露水氣,迎面撲來。
寧星皮膚薄,稍微吹風,臉上便容易浮紅。
她懷里抱束白菊,站在骨灰盒前。
前一晚,遠在A市的暖暖還打電話來叨叨交代,父親的忌日她來不了。
“姊,你得幫我在爸爸面前賠罪,還有媽媽,記得幫我說話。”暖暖撒嬌。
“好,咱暖暖說的,我當然都好。”寧星笑答。
她答應過母親,這個家不能散,沒了父母親,暖暖便是自己的責任。
就算自個兒真不想來。
哪怕過了這么多年,哪怕面對一張死人照片,寧星仍然壓抑不住恐懼。
煦陽緩緩上升,她卻忍不住打個冷顫。
雙手交握,指甲掐進掌心,惡心感在腹部喧騰。
站起來,俯下身,寧星勉強趨近些,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直盯著。
有這么一段話,當你遠遠的凝望著深淵,也許你認為它沒有生命。你凝望它,省視它,感受它。但是與此同時,這個沒有生命的東西同時也在凝望你,省視你,甚至它會改變你。
寧星想,她臨差一步。
但骨子里又有股拗氣。
憑什么呢,她憑什么就得跟著下墜。
"暖暖來不了,她說她很想你。"
"我來,也不過是想問候你在地獄的日子如何?"
寧星沒有待太久,跟那人同處狹隘空間就足夠讓人窒息。
走出來時,她懷里還沒放下那束白菊,循個垃圾桶,一把順手扔了。
繳清拖了一個月的費用,寧星走進病房,氧氣機呼嚕嚕的間歇打氣。
床上的人瘦骨嶙峋,頭發稀疏,長時間的臥床讓手腳萎縮,無法自主進食讓面容坍塌,幾乎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
拖了張鐵椅坐下,寧星視線落在維生設備。
目光浮動。
活著的人是無法解脫,躺著的人是解脫不了。
看顧的護工走來叨叨幾句母親的近況,每一次,都與上一次無不同。
病床上的人前胸微微起伏,彷彿只殘余一口生息,隨著滴滴答答的擺鐘,一步步離去。
寧星心裡矛盾,既想母親能走快點兒,又希望時間能善待她一些。
"媽,暖暖趕不回來,今兒個就我一個人來看你。"寧星伸出手,輕輕揉捏母親的小腿,”暖暖學校成績還行,前陣子剛交了個男朋友,我還沒見過呢,我答應你的,會好好照顧她。”
垂下眼,手指無意識收緊,手背上浮現淡淡青色筋絡,寧星開口,”媽,我找到了一個人。“
話尾突頓住,有點兒不知如何接續,哪怕是對著空氣,寧星都澀于將那人宣之于口。
她還沒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