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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遂手指富有節奏的敲打在車門上,當敵人的槍口從旁邊露出一角的時候,天空忽然傳來令人發憒的響動。
掩藏在山巒背面的援軍終于出手了,呈包圍之勢完成全殲。
“大少,二少,俞先生要我來接你們回去了”
俞硯輕輕眨動眼皮,心中就像打翻了醬料瓶,五味雜陳,原來爸爸知道他們回來會遇襲特意在這里等著呢。青年傷感的想“爸爸是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把我當做工具?”
沒有時間來給俞硯多愁善感,有人想要將他打橫抱起,被俞硯拒絕了。
“大少,您的傷?”
俞硯被人提醒,遲鈍的神經才將疼痛傳遞過來,只見大腿被炸飛的鐵皮豁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一步一拐的朝著直升機走,茫茫綠色中,就像獨行的孤客堅硬不可催。
花了幾個小時,渡過蒼綠的大山跨過滾滾江河,俞硯才回到那座白房子。他靠著高高的枕頭,腿上的傷口甚至不需要請醫生,越來越強橫的愈合能力簡直逆天。
俞夫人端著一盅奶白色的濃湯進來,她今天氣色比往常要紅潤,柔聲細語說:“小硯,這是媽媽剛做的鱸魚湯,嘗嘗”
這湯光是聞著問道就讓人食指大動,失去了母族庇佑的俞夫人手無縛雞之力,她就像菟絲子攀附著俞靜山存活。在末世之中,又有幾個omega擁有獨自求生的能力。
俞硯抿了一口,扯出幾絲笑容,“謝謝媽媽,您的手藝還是那么好”
俞夫人顯然非常受用,她鬢邊還簪了一小朵新鮮的茉莉花,精心的打扮像是有什么特意用途。
俞硯將空碗遞給俞夫人,閑聊幾句之后道:“媽媽,我要睡覺了”
俞夫人莞爾,“你是我生出來的,有些東西沒藏好瞞不住”,她和藹的輕輕抱住俞硯肩膀,以哄小孩的姿勢委委訴說,“不管你父親說什么做什么,你既然已經在這里了就不要違抗他,更不要生出逆反心理,否則最后受苦的還是自己”
俞硯歪著腦袋,好奇:“我那么喜歡爸爸,為什么要做讓他不開心的事情呢”
“記得這番話就好”,俞夫人哀嘆,“以前就有那么一個人,他跟你一樣也很喜歡你爸爸??墒呛髞?,因為思想追求出現分歧,他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最后鬧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他怎么樣了?”
“死了”,俞夫人深深看著俞硯,像是要把叮囑刻進對方骨子里,“俞靜山親自殺的”
俞硯突然泛起一陣雞皮疙瘩,他用被子蒙住腦袋,撒嬌說:“知道了,媽媽,我現在要睡覺”
俞夫人憐愛的拍拍被子,出門的時候把門帶關好。咔噠一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俞硯驟然睜開眼睛。
蔥綠的枝葉間點綴著純白花朵,俞硯閑來無事把茉莉花**花瓶里面,他抱著玻璃瓶去敲俞靜山的書房門。
抬起的食指還沒有落下,交談的人聲就落入耳中。
俞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無情揭露事實的聲音就像冰冷的鈍刀從心口上慢慢劃過,雖然傷口不深,但是疼痛卻是撕心裂肺的。
他腳下靠近樓梯的地方原來掛了一只鳥籠,專門飼養的鳥兒擁有漂亮的羽毛,卻只能被關在狹小的籠子里面供人取樂啼叫。俞硯也不知道這只鳥是什么消失的,就跟某些完成使命的人一樣,價值沒有了也沒有存活的必要。
青年五指緊纂住袖子,從書房里面傳出的內容可以推斷,這次去跟反政府組織談判從頭至尾都是一場精心算計的陰謀。
俞靜山早就跟反政府軍那邊串通好了,大家族里面從來不缺爭斗。那個死去的頭目尸骨都涼透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老將不死,早生狼子野心的眾多兒子如何繼位。
有時候兒子生太多了反而是壞事,尤其是爭家產的時候。如今順利收攏麾下的新任頭目,可不正履行跟俞靜山談好的代價嗎?
紛紛擾擾在俞硯腦海中如走馬燈閃現,此時,出門送客的手下看到了俞硯,驚訝道:“大少,您怎么在這里?”
俞靜山的書房在二樓,他背后琳瑯滿目的書架。陽光的味道能溫暖俞硯冰涼的心,卻連俞靜山身上那層薄薄的西裝皮都穿不透。
“你來干什么?”
俞硯把花放在書桌上,雙手自然下垂攏在身前,“就是想來看看爸爸”
“沒事做就去找吳遂吧,我這里暫且不需要你”,俞靜山一邊翻開文件一邊道。
“哦”
“等一下,你褲兜里是什么?”
轉身要走的俞硯突然被喊住,他順著對方實現看向露出褲兜一小角的木偶,毫無防備說:“我自己雕的木偶”
“拿來我看看”
不知為何,俞硯敏銳的察覺到一種風雨欲來的前兆,他粗大的神經終于收斂心神,“雕刻得丑,爸爸要是喜歡我明天專門給你刻一個好不好?”
“俞硯,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俞靜山語氣帶上危險。
俞硯有些被嚇到,支支吾吾的上前把東西拿出來。
木偶得以窺見陽光的那一刻,俞靜山臉色猝然變化。他瞳孔收縮得毫不掩飾,好像手中的木偶是洪水猛獸。
“爸爸,這是我亂刻的,五官也是隨便想的,有什么問題嗎?”
酷似傅延的臉就是原罪,更不用說這個木偶還是出自失憶的俞硯之手。俞靜山一把抓住木偶扔地上,那小小的木頭就這么在俞硯面前肢解。
俞靜山說:“以后不要亂刻東西”
俞硯眼中續起淚珠,嗓音梗咽:“爸爸,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愛我?我喜歡的東西你也要破壞”
俞靜山最見不得俞硯哭鼻子,這種見不得跟傅延天差地別。俞硯要是再傅延面前哭臉,傅延會抓心撓肝恨不得下雨天把月亮摘下來哄人,但是俞靜山則是怒火心起。
“滾出去”
俞硯不知哪里來的犟脾氣,不顧俞夫人的勸告質問,“我就知道爸爸不喜歡我,不過把我當工具而已。你那天救我,也是因為要在敵人面前營造出我很受寵的樣子,好讓他們抓我的時候少些搖擺不定!”
“爸爸,我那么喜歡你。晚上我給你打電話說有人要殺我,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俞靜山再次警告:“俞硯”
俞硯憑著一股勇氣,將困擾多時的疑問全部拋出,抽咽著擦去眼角淚水,“我是不是死了就跟少個玩意似的?”
青年后退一步,指著地上的木偶碎片大聲道:“你不要我喜歡我偏要喜歡!”
這句話徹底觸碰到俞靜山底線了,啪!
極為響亮的巴掌摑在俞硯臉上,他被大力甩的沒站穩,額頭磕上桌角,撞得一堆文件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