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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平,帶上我好嗎?我不愿獨自一人守在天機城,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很糟糕。”邢玉靜苦苦哀求著,她有一種不祥預感,二人一旦分開,再想重聚就難如登天了。
“呵呵,每次出門你都好好的,怎么這次卻如此任性?”
“不,讓我任性一回吧!苦心研究那些陣法,先開始只是出于興趣,至從與你結識后便徹夜不眠,為的是什么?是因為我喜歡你,喜歡看著你皺眉深思,喜歡看你揮劍御敵,喜歡看你操控機關。打第一眼遠遠見到你,我的心就無可救藥的被俘獲了。知道嗎?當你尋問城中何人懂得陣法時,我是多么的高興。雖然對陣法還處于一知半解狀態,但是我卻站了出來。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與心愛的人在一起!”
田茂平一愣,隨即溫柔的抱住邢玉靜。這個傻丫頭,只會默默付出,大概將這些話憋在心里好久了。
女子又說道:“你總是那樣忙,所以我必須讓自己也忙起來。因為每時每刻都會想起你。苦心研究太陰星到天梁星的傳送陣,是希望和我的好夫君雙宿雙飛共同前往。一個女人又怎能真的沒有妒意,你與鳳兒姐姐的好,我看在眼里,卻痛在心里。玉靜小時候就時常幻想,嫁給一位大英雄。可是長大后,家門遭到不幸,美夢被粉碎。直到你的出現,我認為是上天安排的機緣。能與你在芥子工作室中度過一段美好時光,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開心,再苦再累也心滿意足。”
此時此刻,玉靜已經伏在未婚夫胸口泣不成聲。田茂平怔住了,一直以來他的精力都耗在機關術上面,對于身邊人的想法卻漠不關心,只認為有權利有地位就是最好的,恰恰忽視了親情中最柔軟的那部分。如今,他已是高高在上的一方教主,已經是世所罕見的機關宗師。雖然事業很成功,卻也不知不覺舍棄了某些人性中至關重要的東西,這與那些修煉狂,武癡,恐怕沒有什么分別。
輕輕一嘆,懷著歉意,說道:“玉靜!你我一直相敬如賓,本想解除妖族危機后風風光光娶你過門。鳳兒幫我打理天機城,所以先一步納到身邊。這些年真的委屈你了,對你關心不夠。我好糊涂,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不枉我田茂平在人世間走上一遭。”
“不,不準你說這樣的話,好像生離死別一樣。我是你的,心也是你的。無論到了何時何地,只有在你的身邊,才是玉靜的家。人家本來年齡就不大,也不像鳳兒姐姐那樣常于人際交往。妖族一再禍亂世間,我已經等不及了,不要八抬大轎,不要風光過門,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田茂平好似經歷一場心靈蛻變,握住纖纖玉手,起誓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要你耐心等待,我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
“你,你還是不愿帶我前去,還是不愿意。”邢玉靜淚流滿面,苦苦發笑,旋即面色堅定的說:“是了,就像古人,丈夫上戰場,女人是要為丈夫披甲的,而戰斗永遠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有在家里等待。無論等到的消息是好是壞,都要默默去承受。”
“傻丫頭,我有說過不帶你一同前往嗎?不過事先要約法三章,一切必須聽令行事。戰役初期我尚能護得自家周全,到了戰役后期就不好說了,也許會是純粹高手間的殘酷廝殺。真若危機重重,你就和我們天機城隊伍一同退出戰場,先行返回天鉞星,能夠做到嗎?”
略微沉吟,玉靜點頭答道:“愿與夫君擊掌為誓。一定聽從調遣。”
“好,有一位陣法師跟隨,相信會事半功倍。戰場上雷厲風行不是兒戲。玉靜將成為巾幗女英雄,快去準備行裝吧!明日正午出發。”
“是,玉靜遵命。”
女子喜極而泣,真是水做的一樣。吐露心聲后不知哭了幾鼻子,然而田茂平卻將目光盯向遠方,想起了自家眾兄弟。
夜不勝寒,罡風巨島由于獨特地理環境,一年四季都比外面氣溫稍低一些。明天就是出征之日,下面的人緊鑼密鼓忙活著,身為上位者自然也忙,盡心盡力督辦一應事宜。忙完后,哥幾個互相看了一眼,發出會心微笑,覺得應當好好喝上幾盅。誰也不知道踏入戰場后,會是怎樣光景。
“茂春哥,你說咱們這些年跟著大哥算不算成功?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唾手可得,有大哥罩著,誰也不敢欺負我們,卻總覺得沒有在田家自由了,人生也似乎失去了挑戰性。”
“哼,喝你的酒吧!站著說話不腰疼,原來是小人物,任何人都能對我們指手畫腳。你們就希望成為大人物。等擁有了這一切后,又懷念起作為小人物時的時光。人啊,不能不知足!雖然很久才見到大哥一次,但是你們要清楚,沒有大哥在前面擋風遮雨,我們算什么?還在狼牙監獄的土旮旯里刨食呢。所以我的處世哲學是,知足者常樂,要時時刻刻警醒,時時刻刻有幸福感。這些年從天機城的發展中,你們也應該有所領悟,打打殺殺那一套已經過時了,人心向往和諧和安定。瞧瞧我們麾下的修士,若不是仍有妖族威脅存在,戰斗意志早就消磨殆盡了。”
田茂春為人仗義,作為田家勢力在天機城的頂梁柱,目光越來越長遠。明日也要隨軍而去,和哥幾個喝酒,難免吐露心聲。
“哈哈哈,茂春都已經總結出處世哲學了,當哥哥的也來湊個熱鬧。”
話音剛落,酒桌旁出現一人,與眾大漢不同的是,此人身板相對羸弱,不過氣度不凡,別看矮半頭,卻讓人情不自禁生出仰視之感。
“大哥,教主,尊主。”驚呼聲響成一片。
田茂平朗聲大笑道:“你們啊!一幫小崽子,在主家那會,毛都沒長齊呢!如今也都是做爹的人了。非公共場合,只有大哥,沒有教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是我的至親。今天來晚了,我先自罰一杯。哥哥我確實有錯,對兄弟們關心不夠啊!該罰。”
一飲而盡,之后又斟上一杯,說道:“患難見真情,上陣父子兵。田家是天機城中堅力量,不可動搖。鳳兒要留在城中主持大局,一部分有頭有臉修士將跟著我趕赴戰場。為兄要說的是,兄弟們大部分成家立業,要考慮清楚,不要頭腦一熱跟著湊熱鬧,戰場之上刀光劍影,很容易出現意外。這些年來我不是在外面飄著就是搞研究搞開發,而你們一句怨言沒有,尤其是茂春,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勤勤懇懇,功勞不小。可以說,天機城能有今天,離不開兄弟們苦心經營,真心付出。所以這第二杯酒大家都有份,千言萬語都在酒里面,哥哥謝謝你們的輔佐。”
“唰”大家全都站起身來,舉杯道:“為兄長效命,心甘情愿。為天機出力,至死不渝。”
喝干第二杯酒,兄弟們豪情萬丈,大笑而立。重新落座后,想想過去,再想想今天一切,不勝唏噓。
世事多變,天機城已經成為政教和文化中心,晉升為天鉞星龍頭,統領群倫,當仁不讓。未來,妖族之厄解開后,還將引發機關狂潮。種種新能源的出現。已經最大程度上脫離天地靈氣束縛,現在納元玉璧對于天機城來說,只是一項重要物資。經過幾座鳴雷烘爐還原,重新組合成天地靈氣,灌注于數十處海底基地。新的靈泉正在生成,各大門派頂多儲備納元玉璧,而天機城卻絕了,制造靈泉,以幫助不堪重負人間恢復上古生機。
這一頓酒直喝到黎明,難得心貼心互訴衷腸,田茂平更多的時候是聽眾,很少插言。
心頭感慨:“弟弟們長大了,也成熟了,再也不需要他這個哥哥去庇護。他們都成了有頭有臉人物,以后的身份地位不可限量。”
黎明時分,走在天機城大街上,只見到處燈火通明。
一定又有很多機關師度過了不眠之夜,那些專門搞研究的學院派,甚至不知道出征之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研究中。當然,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正是名聲日漸鼎盛的機關宗師。
田茂平并不后悔,想要換取強大和富足,必須有所付出。雖然一部分高級機關師忽略了人生中許多美好的東西,執著于某項事物。但是他們的成就將被世人所牢記,他們的發明將流芳百世。還有什么比這更高的獎勵?
說起來,新近創建的教派更像是研究院的大雜燴,框架已經搭建好,之后的工作就要交給后來者負責了。已經習慣于大略指引,而不喜歡具體負責。這大概就是獨一無二特點吧!
林鳳兒權柄日重,能有一位強大賢內助,是何其幸運的事情?田茂平一點也不擔心手中權力旁落,他本就是閑云野鶴,風輕云淡的性子,有人在乎天機城的大權說明他很成功。到了任何時候都是實力說話,以宗師之能,舉手投足間就可以反轉一切機關造物,任何人想要顛覆其存在,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那就是毀滅。
在田茂平原來設想中,發展天機城僅僅是讓更多人輔助浩大工程,學會機關術幫他的忙。誰能想到天機城好似怪物一樣的,近乎無限制的躍遷式成長,短短十年達到了人家千年萬年的程度。
沒有人比他這位城主更了解天機城的根基與觸角,也許皇廷與星煌界都想不到。民間對于天機城的推崇,對于提高生活質量的機關造物如何喜愛。顛覆,再有百年,世間該是什么樣子?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田茂平開始反省自身,發現他的缺點真不少,主觀意識強烈,很少去關心身邊的人和事。而且在他的日程安排上,很多大型機關,就像一件玩具,開頭還有些興趣,了解運行原理后,便丟給別人去完成。好像他生下來,就是為了在機關術方面指手畫腳的。
正是有這樣一位老大,下面的機關師才覺得有些吃不消,甚至于逼得發瘋,大肆帶領學徒培育助手。短短半年又有千余機關師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不過消耗同樣巨大。平常給這些新晉機關師練手的物資不計其數,負責采購的田玉來和周青鴻不知掉了多少頭發,人家還以為這二位潛心禮佛,去做頭陀了呢!
置身于自己一手打造出的繁華之中,田茂平并沒有成就感,因為在此過程中他失去了一些重要東西。天一門,有一位原本顯得很柔弱的女子名叫柳無雙,關于此女的消息一直沒有間斷,幾年當中叱咤風云,完全成長為女強人。不得不說形勢逼人強,木青青的死亡造就了另一位木青青。對此女充滿了遺憾,也許過段時間能夠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