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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雙手交握,他的手干燥溫暖,但因為剛剛用力過猛,在輕微的發抖。
茶羽寧不聲不響地被他牽著,嘴角隱秘的勾起。
許白焰牽著她走了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他在握著她的手,白皙的臉上立刻就泛紅了,他立馬撒手。
茶羽寧說:“你剛剛發火的樣子,真可怕。”
“……”
許白焰不作聲,眼簾垂下來,唇線繃的緊直,手指神經質地握了握。
在他更小一些的時候,他還不會克制自己的情緒。那會總有人叫他,野種。
野種,孽種,沒人要的可憐蟲……
他被人罵,不開心就會發脾氣,他發脾氣跟別人不一樣,從不罵人,上去就動手。那時候沒有學拳,全靠毫無章法的野蠻斗毆,別人嘴巴臟,他的拳頭更臟,混著血汗,打的血肉模糊,鮮血飛濺。打的那人再也不能辱罵他,再也不敢辱罵他。
沒有人能接受這樣的他,那些被打的人害怕他,那些領養他的人,更怕他。
于是他又被丟棄了,原先喜歡他的外表,因為他聰明而口口聲聲說著,會好好愛他,給他一個家的人們,在拋棄他的時候,連一聲再見都不會說。
他們叫他,怪物,他們說他,真可怕。
所以他漸漸懂得了,要活下去,必須要控制住憤怒和暴力,那些東西要收起來,穩穩的藏起來,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放出來。
可是他剛剛,沒能控制住自己。
在她面前。
許白焰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他掉頭就走。與其看她走掉,不如他自己離開。
然而,讓少年沒有想到的時候,女孩發現他走了,竟然小跑著追了上來。
茶羽寧拉住他的手,許白焰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他怕她討厭他,更怕她害怕他,于是一動都不敢動。
茶羽寧觀察著少年的手背,揮拳的右手方才打到那幾個人的身上,不知道是誰的校服扣子被打碎了,蹭破他的皮膚。因為他白,破損的地方紅的更明顯。
“你受傷了。”茶羽寧抓著他的手背,許白焰悶聲道:“過幾天就好。”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這人應該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吧,茶羽寧很想翻白眼,紅艷的嘴唇微微撅起,朝他破皮的地方小口吹氣。
“……”許白焰的臉更紅了,但不敢收手,茶羽寧道:“去便利店買點東西清理下。”
他覺得這點小傷沒必要,以前他打架比這受的傷多了去了,也都沒怎么處理過。但看見她轉身走了,許白焰只得長腿一邁跟了上去。
走了一條街,茶羽寧去便利店買了醫用棉球和創可貼,便利店內有給顧客小憩的簡式座椅,茶羽寧挑了個位置坐下,先給他用棉球清潔消毒了一下,然后給他貼創可貼。
“你怎么會來小巷?”茶羽寧茶色的眼珠像兩顆漂亮的琉璃球,幽幽散發著奪目的光彩,許白焰偏過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我還你傘。”
茶羽寧愣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道:“傘呢?”
“丟了。”許白焰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聲音低低的,剛看見她被人捏住下巴用言語侮辱的時候,他只覺一股熱血沖上腦袋,腦海里一下子什么都不存在了。傘掉在哪里,什么時候掉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行叭,反正那也不是她的傘,茶羽寧把臉湊到他面前,許白焰一下子又僵住了。
店里有一兩個學生在前臺付賬,滴滴的掃碼聲響起,玻璃窗外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已是傍晚時分,人來人往,但沒有人看向他們。他們在這個角落,一下子仿佛被世界隔絕了。
女孩傾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對準她向往已久的那張薄唇,印了上去。
許白焰感知到唇上溫熱的唇瓣,“唰”的瞪大眼,眼前是一雙茶色的眸子,里頭流淌著兩汪秋水,纏綿悱惻,要把他整個人都包容進去。
許多年后,每次許白焰想到那個雨后黃昏,女孩親了他,他都會不自覺地流淌出笑意,那應該是他此生為數不多的,覺得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茶羽寧收回身子,看著他俊逸的臉上布滿紅暈,她輕聲道:“謝謝你,救了我。”
許白焰想說點什么趕走他心里的亂,然后他說:“你都是這樣感謝別人的救助么?”
話一說出口,許白焰就想打死他自己,他在說什么?!
茶羽寧歪著頭,居然認真的想了想:“我覺得,你是不一樣的。”他是她看中的禮物啊,是她給自己上高中的禮物。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接近他,他當然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許白焰沒再說話,一種不敢置信的狂喜侵襲了他,他忍了又忍,才將胸口的悸動壓了下去。
“我的微信,你還想加么。”少年的聲音淡淡的,好似隨意的問。但茶羽寧知道他的不好意思簡直要沖破天際了,真別扭,想要她聯系方式就直說嘛,弄得好像她非要他的聯系方式不可。
茶羽寧立刻道:“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