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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找得滿頭大汗的沈扈無奈之下去中順府報了案。
中順府內心無比的絕望——怎么這京城三天兩頭就出事?
“具體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今兒個早晨起來人就不在屋里了。”
中順府發出一班衙差,要到顧府親自勘察現場可能遺留的線索。
沈扈也不堅持阻攔了,畢竟現在外面不安全,真要落入歹人之手,不知是個什么下場。還是先找到人比較重要。
“府中失竊過么?”衙差只不過按照日常的辦案流程隨口一問。
阿喪盯著他手里記錄的稿紙,緊張極了,之前沈扈提醒過,萬一被查點出什么不該查的,就算姑娘被找回來了,也是掉腦袋的大罪。
“沒有。”沈扈比較鎮定,可眼神還是閃爍了幾下,“你們還是先出動找人罷。”
不該笨時笨、不該精時精的衙差,捕捉到這幾個人眼神的不對勁,以他們多年的辦案經驗判斷,懷疑是這幫人監守自盜。
可是,顧盡歡確實是不見了。
他瞅瞅這幾個人的神態——該多好的演技才能看上去這么真?
“我看這倉庫好像有問題啊,萬一是打劫的強盜劫財劫色……”
衙差話音未落,沈扈積蓄了很久的豆大的汗珠登時被嚇落:“劫色?”
“我家姑娘有色么,盡危言聳聽!”阿喪對著衙差橫了起來。
沈扈沒入耳,左手掌疊著右手背硬生生捂出一手汗,失了魂兒似的開始走來走去:
劫財劫色倒是次要的,萬一被一刀殺了怎么辦?
冷靜地分析一下:
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綁票——不然信早就寄來了,至少證明她目前安全;可以肯定的是,也未遇害——在家中下手尸體應該找到了,把人拐走阿喪應該會聽到動靜,更何況這個女人一夜沒睡……假如說被子不是她疊的,那么哪有殺人的人還幫著疊被子的?
他汗毛豎起來了。看來劫財劫色并不是次要的,尤其是劫色。
像盡歡這種烈性子,會不會一巴掌拍飛對方的門牙?會不會一轉身來個斷子絕孫腳?被親身體驗過的沈扈胯.下一涼。
簡直不敢想象……對方的下場。
一番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結束后,心系盡歡安危,說道:“快去捉拿強盜,那個什么,先張貼告示……”
衙差問:“可是,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打劫。更何況,就算是,有誰見過這個強盜?沒有見過,告示里如何描述呢?”
頓時大伙兒都沒了頭緒,阿喪沒沈扈思考得那么花里胡哨,一根筋只道他家姑娘危如懸卵,急得快要跳腳。
沈扈靈光一現,想到了上回宣琳小公主失蹤的時候,圣上一道旨意傳遍天下,嚇得強盜、綁匪主動放人的事情。不管那次內情如何,把事情鬧大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但是,他同時又想到了另一起廣東的案件,一個女娃被綁架,敲詐勒索不允許報官,卻因為一群無良的群眾把事情傳開,越鬧越響亮,綁匪一怒之下殘忍地殺害了女娃。
天哪!到底該怎么辦才好啊!
他抓耳撓腮,正要發作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
“盡,盡歡?”“姑娘!”
顧盡歡剛從外面回來的樣子,腰里鼓鼓囊囊的,驚訝地看著這滿院的衙差,都是中順府的服色,問:“這是怎么了?中順府大院要遷到這兒來,在開會啊?”
阿喪沖上去抱住他家姑娘,嚎啕大哭:“姑娘可算回來了!你……嗚哇——”
“你哭什么啊!”盡歡莫名其妙,拍拍他背,“好好兒的怎么了?”
天問小肉手抓著她衣擺:“姐姐被強盜抓走了么?”
盡歡哭笑不得:“小呆子,這怎么可能?平白無故、光天化日,誰敢抓我?”
衙差們見狀道:“既然沒發生什么,那我們就回去結案了。”說罷,跟他們客氣了兩句走了。
盡歡抱起天問,抬起頭看見一臉嚴肅的沈扈,問:“瞪著我干嘛?”
沈扈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阿喪,阿喪明白了,一把奪過盡歡懷中的天問,很識相地進屋去了。
“怎么?”盡歡察覺氣氛不對。
“你去哪里了?”沈扈脾氣頂上來了,“玩消失,好玩么?什么都不說就走了,大家害怕你被強盜殺了,找了你一整天!”
盡歡沒來得及解釋,沈扈就像炮仗一般把她炸得說不出話了。
“萬一你在外面有個好歹,這一大家子的該多難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石頭一下子落地了,他上前緊緊地擁住了盡歡。
盡歡知道這件事自己做得不對,理不直氣不壯,只得趴在他肩頭服軟:“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已經回來了,你就別再數落我了。”
沈扈聲音柔和了許多:“我還以為你禁不住打擊,躲起來做傻事了。”伸出手掰手指頭,“或者是,被強盜一刀斃命藏尸荒野……或者是,被扛到深山老林,劫財劫色……又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