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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眼睛亮了:“真的?”
沈扈點頭,特真誠地看著她:“真的。”
她臉色突然一沉:“信你有鬼!”
猝不及防被看破,他不禁疑惑:是我眼神不夠像么?
沈扈拋開這個話題,對她道:“走罷。”
“走哪兒去啊?”
“看大夫,抓藥。”
二人出了大門,走了約摸兩條街的樣子,一個市井小徒像喝醉酒一樣,突然撞到了盡歡身上,順勢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她手中,歪歪斜斜地離去。
盡歡假意說自己頭暈,要蹲一會兒,將頭埋下看完了紙條。
西塘街。接頭。
按照地點,果然尋到了一家醫館。坐堂的是一位女大夫。
“誰看病啊?”她端詳了一下二人,“哎?”
她幾乎是和盡歡同時哎出來的。
盡歡盯著看了很久:“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想了很久,“葙子!”
“盡歡!你怎么到這兒來了?”錢葙叫出聲。
沈扈在旁邊皺起眉頭:箱子,我還盒子呢,什么鬼名字?
二人自然而然拉起家常來了,錢葙聽她說話聲音不對勁,問:“你嗓子怎么了?”
終于到正題了,沈扈趕緊道:“大夫,你看一下她要吃什么藥罷。”
錢葙這會兒才注意到他,給盡歡診斷,順便小聲問:“這人誰啊?”
盡歡笑道:“一個小角色。”
錢葙叫她張嘴:“張嘴,啊——小角色?情人罷!你一點都不實誠。”
見她又號完脈,沈扈在旁邊問:“大夫,怎么樣?”
錢葙抬眼看他,鋪開紙準備開藥方,語氣很不友善:“能怎么樣,小小的風寒,是不是要我說喜脈你才高興啊?”
他被噎了一下,盡歡推了錢葙一把:“說什么呢你,嘴欠!”
她安然不動寫她的藥方,繼續小聲說:“怕你不長記性。”
盡歡又推了她一把:“閉嘴,開你的藥方去!”
“行了,就這幾樣,我給你抓藥去。等著啊。”說罷到旁邊藥柜去了。
沈扈湊到盡歡身邊:“你們認識啊?”
“從小就認識,分開多年了。”
抓完藥,盡歡給錢葙留了個地址,囑咐她有空就去找自己,使了個眼色,便拉著沈扈走了。
沈扈提著一打藥,聞了聞:“這什么藥這么嗆鼻子?”
盡歡從他手里接過來,意味深長地笑:“良藥。”
*
回房恰好面對面遇到宋雙逍,盡歡招呼他一起進來。
“你來得正好,這是所有的意見書。”
宋雙逍在一堆里翻著,看了兩本問:“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盡歡輕描淡寫地道:“花了一千兩銀子。”那些負責人每個人十兩,摞起來一大把,差不多是這個數兒。
他張大嘴巴:“這……多了點罷?”他是站在盡歡的立場來訝異。
“不多。不砸錢,怎么掙錢?”她搬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來,“來,咱們來吧里面所有有價值的意見都整理一下。”
宋雙逍問:“我剛剛看了兩張,有些內容還是滿露骨的,都可以說是‘在大逆不道的邊緣瘋狂試探’了。圣上能看得進去么?”
盡歡笑道:“這些話由他們來說確實不合適,可是別忘了,我們就是統治者,由我們說出來,圣上會權衡的。要改革,要從下面的人身上刮出油水,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水至清則無魚,他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宋雙逍入官場時間尚短,對韓呈這個帝王幾乎是毫無了解。
聽著這番解說,覺得有道理,又不敢全信。
“咱們現在不在朝中,有些話沒法跟圣上說,而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其他人吹耳旁風。要想穩住圣上,就得對這些風下手。”她深知那些提倡改革的人會借著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做文章的。
盡歡打開剛抓完的一包藥,抽出夾層里的紙,上面是用蠅頭小楷寫著的就診大頭明細,以及各地一些支持派名字。
“好得很。”盡歡微笑,收起紙,胸有成竹,“雙逍啊,咱們今天就把折子寫好,聽聽朝中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