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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陽光甚好,透過小窗將牢里原本潮濕的稻草曬得暖烘烘的,顧盡歡叼著根啃剩的雞骨頭,懶洋洋地趴在草堆上玩著用一枚小扳指跟獄卒換得的華容道。
作為一種打發(fā)時間的益智玩具,華容道在這種環(huán)境下,明顯比扳指要討她喜歡。
木塊兒移動的輕微噼啪聲,伴隨著門外一陣富有節(jié)奏感的腳步聲,在幽冷的大牢里回響。
獄卒到了給犯人們盛飯的時間,擺在牢外的飯碗一個個用木勺扣過去,就如同喂狗一般。
到了盡歡這兒,他靠在欄桿邊上,假裝扣飯,輕聲說道:“顧大人,您附耳過來。”
盡歡放下華容道,爬過去。
“顧大人,聽外頭說,今兒那個什么如云酒樓被翻箱倒柜地查了一通,有人看見有個伙計被帶到里面指認(rèn)現(xiàn)場去了。”
盡歡驚喜:“那豈不是說,中順府已經(jīng)抓到人了?”
獄卒道:“是啊,顧大人您應(yīng)該馬上能出獄了。”掏出小扳指,“我還給您,那華容道換不來這東西。”
盡歡道:“你留著罷,說不準(zhǔn)哪天我還得來你這兒坐坐。”
獄卒哈哈一笑:“您怎么能說這種喪氣話。”
盡歡道:“不不不,說不定那個時候你就不在這個地方干了呢。說不定到更高的位子干!”
“您高看我了。”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小的孔維黃。”
盡歡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跟孔維玄是什么關(guān)系?”
孔維黃滴溜圓眼睛:“那是小人親哥哥。怎么,顧大人認(rèn)識他?”
盡歡微微一笑:“你們兄弟倆對我都不錯,等我出去后,少不了你們的好。”
獄卒練練道謝:“那我這兒先多謝大人了。”
話剛說到這兒,又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果然是大理寺來了人。
“顧大人,委屈您了還得走一趟,請罷。”這語氣一點不帶客氣的,雖然大理寺這些鐵面金剛一向愛板著臉。
*
當(dāng)被帶到大理寺堂前時,她感覺到一些不對勁兒了——正如孔維黃所言,所謂的犯人是如云酒樓的一個伙計,可是她粗略辨認(rèn)了一下,這人眼生得很。
仿佛在酒樓不曾見過。
“顧盡歡,這人你認(rèn)得么?”
盡歡搖搖頭:“不認(rèn)得。”
姜海道:“可他說他認(rèn)得你啊!”
盡歡看向身邊這個家伙,那人也看著她,眼里盡是真得不能再真的急切:“顧大人,您不能這樣啊,您找的我,叫我干的事情,這會兒倒翻臉不認(rèn)人?”
盡歡蒙圈:“不是,我叫你干什么了?我都不認(rèn)得你……”
那人道:“是您叫我往著色醬里頭擱的雷公藤啊!”
憑空被喂了一口蛆一般,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死命瞪著他,宛如看一件稀奇的怪物。
旁邊聽審的和折見她這般,以為她是東窗事發(fā)、無言以對,攥緊了拳頭。
他留扎魯照顧沈扈,便是怕他沖動,來大理寺若聽到什么要動手。
現(xiàn)下看來,不如讓他來呢,自己努力克制打人的沖動,還不如讓扎魯不管不顧地來一拳解氣!
“他所說是真的么?”姜海冷冷淡淡地問。
盡歡從震驚中抬起頭,回道:“回大人,純屬放屁。”
姜海搖搖頭:“其實,本官剛剛是問了句廢話,哪個犯人會承認(rèn)。行了,那個誰,你拿得出證據(jù)證明此事么?”
那個誰昂著臉道:“回大人,這事是黑事,不干凈,哪里會有什么證據(jù)?”
姜海嘆氣:“那你說的話,本官沒法相信。”
盡歡道:“回大人,不管此人說的是否屬實,背后定有主使。此人能無緣無故誣陷我,而我恰恰不認(rèn)得他,說明此事不簡單。”
姜海正要說些什么,只聽得那人忽然表情扭曲,露出痛苦的神色,不久從七竅里流出鮮血。
滿堂驚起。
他喉嚨里咯咯兩聲,一口血順著嘴角溢出,一雙可怖的眼球聚斂著怨毒的目光射向盡歡:
“你……你!你原來早給我下了毒,要殺……人滅口!我,我……”
盡歡被這一番嚇得不輕,盯著他那只臨死前朝自己抓來的爪子,臉頰抽搐了兩下。
“這……”姜海喊,“快來人!”
來人查看那人:“大人他好像沒氣兒了!”
“趕緊去請急濟(jì)院!再傳仵作來!”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