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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舉杯對郁妃道:“今年這一批人才輩出啊,來,愛妃。”
郁妃笑了笑:“所謂人才輩出,是才子,還是佳人呢?”
韓呈輕輕拍拍她手:“你都當娘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小心眼?”
郁妃冷笑,把手一抽:“圣上自己還不是當爹的人了,每年看見有才的女子就要招進宮來,今兒一個,明兒兩個,不知道后兒眼里還有沒有我?”
韓呈笑了:“你啊!”
故意逗她,“若真有才女佳人,要賞她金銀玉器,賜她椒殿鸞居,封她妃嬪位分,你惱也不惱?”
郁妃呵呵一笑,回以兩句:“既已得此問,不懼他物來。”
盡歡聽到這兒,忍不住看向這個郁妃。
這兩句的意思淺顯易懂——
圣上如此問我,定是知我心意,說明圣上心中也有我,否則該怪我好妒了。既然我得到圣上如此對待,就不怕他人奪了我的恩寵了。
她嘖巴了口酒,暗暗感嘆這個郁妃的心性。日后得與她多親近親近。
韓呈果然也很開心:“郁妃深得朕心,知朕最喜你這樣自信的爆脾性。”
盡歡一口酒嗆住。
原來圣上也有點受虐傾向……嗯?我為什么要說‘又’?
*
大內歌舞升平,音樂遙遙地飄出宮墻。這頭兒則是另一般景象。
傍晚夕陽西垂,沈扈捧著書在最后一縷殘暉下讀。南風悠悠地吹,院內一片蕭瑟,徹徹底底沒有生辰的歡喜氣氛了。
扎魯、和折不忍心讓他們主子難受,到小廚房做了一桌子家常的,盡量不使他想起這碼事。
“主子,和折做了你以前在家最愛吃的羊扒,餓了罷,光聞就問你香不香?”
沈扈不放書,斜陽給臉的輪廓描上邊,他緊閉雙唇,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主子別看書了,咱不看了啊。”扎魯來拉他。
沈扈溫和而帶有沮喪地看了他一眼:“我曾跟她說過,我是霜降的生日。”
扎魯一聽炸毛了:“她是誰,不就是一狼心狗肺的女人么!主子,你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卻完全不知情,你的心意全丟冷風里了!不值!”
和折本不想數落顧盡歡,可此刻他家主子最大:
“這次我同意扎魯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主子今日生辰,偏偏去找圣上提議什么宴請大臣!主子,你死心罷,別假戲真做騙了自己!”
沈扈低頭望著手里的書,就像看著盡歡的臉似的:“我怕是真的假戲真做了。戲多了,出不來了。”
“不是,她哪點兒好啊?”
沈扈道:“我要是知道她哪點兒好我倒也走出來了!可惜,說不出哪兒好,就只能越陷越深。”
扎魯恨鐵不成鋼:“主子!你給我清醒清醒,她給你下什么藥了你糊涂成這樣?咱們其他不談,就今天這個事!你自己看!她是不是針對你!人家對你沒感情,你醒醒罷……”
還沒說完,門口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這滿院愴然。
盡歡提著盒子走進來,宛如進自己家門兒一樣熟絡:“都聚在院子里干什么呢?我來給你賀壽了!哈哈哈!”
扎魯和折對她充滿敵意,可當著沈扈面不好發作,在一邊吹胡子瞪眼。
沈扈臉色也不好,可還是強撐起一絲笑意:“難為顧大人還記得。不過不好意思,原本要來的大人們都被顧大人請去宮里了,所以今兒敝府沒準備酒席,顧大人請回罷。”
說著就把她往門外輕輕推。
盡歡掙扎了一下:“哎!我送了那么大一份兒禮來了,還沒能吃回本兒,怎么能回去呢!再說了,席可以不吃,生日不能不過啊!”
“您回去罷,今兒這兒沒人過生日!”
盡歡知道他說這話是生了氣了,趕緊溫言軟語哄他:“沈大人不要賭氣,顧某跟你保證,就憑顧某在朝中這地位,我一到這兒,馬上您府上就熱鬧了!”
沈扈冷笑:“嚯!這話說的,您是安慰我呢,還是氣我呢!權臣當道,大昭之不幸啊。”依舊把她往出趕。
盡歡知道說錯話了,改口:“不是,我這從宴會上告了假,特地來找你,不能是這個待客之道啊。我多委屈呢!”
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得沈扈心軟了,他狐疑地問:“真的假的?”
盡歡猛點頭,一舉手中盒子:“你瞧,我還跑了趟平時我最常去的酒樓,找最好的點心師傅做了這棗花酥,熱乎著呢還!”
沈扈從她手里緩緩接過來,觸及指尖的一瞬,感受到她的柔潤。
盡歡仰著臉,他看見她從宴會上出來還沒擦掉的胭脂。高挺的鼻子吸了吸,溫情地流轉了周圍的空氣。
“咳咳!”扎魯、和折齊齊咳嗽,看見主子高興,他們也沒什么怨言了。
兩個人還沒進屋,外面奔來一波一波大人,都是從宴會上來的。
盡歡靠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看,我說的準罷?”
沈扈細著眼睛冷笑:“能讓朝廷上下趨之若鶩的,除了圣上還有哪位?”
盡歡一撥長發:“來來來,諸位大人,里邊坐。我特地買了點心,都來試試。”
大人們道賀著魚貫而入。
沈扈邊洋溢著笑容回禮,邊側頭道:“您還真不把自個兒當外人。”
他此刻也不管這些大人了。反正若不是盡歡他們也不會來,他就當多了幾副碗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