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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別人?沈扈會不會幫她說話還不確定,韓圣肯定是指不上了,賈誠那頭兒可以試試,可是平章真的能為了賈誠替我這個風口浪尖上的罪人說話么?
值不值?必定不值!傻子也知道怎么個輕重取舍。
靠自己?怎么個靠法?我現(xiàn)在只是個從二品,雖說官位很高,但是朝廷上從二品以上的能摞一筐,我的分量還沒到動搖到什么的地步,即便有幾分才氣,圣上離不離得開我也成問題,心里實在沒譜。
不過,自己畢竟辦事有那么一套,科舉面審的事情還沒辦完,鄭州那邊的刊印亦還要我打點……
鄭州!
說到鄭州,那兩個貨是個麻煩。
在這危急關(guān)頭,她居然萌生了一個念頭——能不能借自己這次的危難,順勢除掉這兩個眼中釘、肉中刺?得想個什么巧法兒呢?
算了,此刻命保不保得住都是個問題,還想那些,可謂是燒火棒子當著不著。
她狠狠給了自己一腦嘣,嘆氣繼續(xù)扶著欄桿。
一陣風吹過,她抬起頭來,碎發(fā)揚起,風滿樓山雨欲來,漸漸不悶了,清凈舒服。這種時刻是最爽的。
忽然有人登登登地上樓,對她說:“顧大人,公主找著了!大內(nèi)傳您進去呢!”
盡歡驀然扭頭,深吸口氣咬著嘴唇跟他去了。
*
大殿之上,百官肅靜,顧盡歡跪在下面,韓呈坐在椅上,一臉生人勿近地盯著她。韓圣也到了。
“小公主是找回來了,但是,顧盡歡,你竟敢擅自帶公主出宮還將她弄丟,這筆賬你說說該怎么跟你算?”
盡歡眉毛一挑,憑她對韓呈的了解,這語氣里可以聽出,宣琳應(yīng)該沒有大礙,韓呈的氣也該消了一半。據(jù)她分析,韓呈脾性還不錯,很難氣急攻心,不到氣急攻心又不會大加責罰,所謂的以仁德治天下,莫過如此。不過,錯還是要認的。
她趴在地上說道:“是,臣罪該萬死,已經(jīng)吩咐下人準備好了凌遲的片刀、劇毒的穿腸藥,請圣上發(fā)落。”
韓呈感覺被擺了一道卻察覺不出哪里不對勁,說道:“凌遲過于殘忍,我朝以仁德治天下,朕可不是那種暴君!”
盡歡無比淡定:“臣明白了,謝圣上賜臣毒yao一瓶。”
說罷就要起身,抬起兩只胳膊示意侍衛(wèi)將她架出去。
韓呈喊住:“等一下,搞什么名堂誰讓你起來的,還有朕什么時候讓你去死了?”
盡歡撲通跪下,痛哭流涕道:“圣上啊,臣該死,臣罪該萬死,臣弄丟了小公主,讓她吃盡了苦頭,遭歹人盤害,不死,臣無法面對圣上啊!”
這話一出來韓呈反而思考起自己的做法來:
宣琳雖說是丟了,可是并未受傷,回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說睡了一覺什么都不記得了。
這樣一來,死刑也確實過分了。
還沒等他想好,殿后宣琳掙脫奶娘跑出來:“父皇饒過顧師傅罷!”
韓呈驚問:“宣琳,你怎么在這兒?奶娘呢,把公主帶回去好好休息。”
宣琳說道:“宣琳不累不想休息,要找?guī)煾道^續(xù)去放風箏,聽到父皇要怪罪師傅這才偷偷跑來。”
韓呈擺擺手:“這里的事你個小孩子不要管。”
宣琳奶音高了八度:“父皇不是教育宣琳要有誠信么?為什么不關(guān)師傅的事,宣琳也沒有出事,父皇卻要怪罪師傅?”
盡歡感激涕零,對她說道:“公主善心,臣無以為報,臣本就有罪,公主就不要再說了。圣上,還請圣上發(fā)落罷!”
韓呈上下看看,良久無奈地說:
“罷,你們倆都執(zhí)著自個兒的理來讓朕為難,宣琳替你求情就免你死罪。可是不治你難示懲戒,也難消朕心頭之火。來人吶!摘去她的朝冠,從即日起,罷免一切職務(wù)。顧盡歡,去大牢好好兒靜思己過,知道了么?”
盡歡磕頭謝恩:“謝圣上、公主不殺之恩!”
宣琳放心了,跑過去讓韓呈抱住。韓呈說:“看,朕饒了你顧師傅一條命,你這下可以安心了罷?”
宣琳眨巴眼,盯著顧盡歡的背影瞧:“那,師傅要走,誰陪宣琳去西郊風箏呢……”
盡歡被摘去朝冠,一只短簪束住頭發(fā),在眾人同情的注目禮中帶著個難以琢磨的微笑離開了大殿,離開了廟堂。
百官大多面面相覷。
“她怎么還在笑啊?”
“強顏歡笑罷,遇上這種事情也是倒霉。”
“我看才不倒霉,這叫罪有應(yīng)得,不掂量自己的分量就敢無法無天了。”
“看來這人啊,還真的是爬得高摔得慘呢!更何況爬得這么快的……”
她才沒有強顏歡笑,這個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即便攙著點不甘,也是歡喜——
是因為鄭州的爛攤子終于可以甩手了!
沈扈在不遠處看到這個笑容,讓他心里發(fā)毛。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沒這么簡單……要不要行動呢?假如此刻出手,指證她勾結(jié)貪污的證據(jù)有力,罪名坐實了,她必死無疑。
可是……